石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吸了口气：“意思就是，地面联军的每一步行动，很可能都不是他们指挥官自己决定的，或者说不全是。有……有个更高层面的东西，在根据‘棺椁’收集到的某种‘数据’，给他们下指令。让他们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方式，攻击特定的点。”
“为了收集更多数据。”苏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捧着杯子的手有点白：“就像……采药。你知道哪片山坡的药材长得好，就专门去那儿采。联军昨晚攻击‘铁砧段’，不是因为那里最弱，而是因为那里是……‘数据采集点’？他们要测试我们的反应，看我们城墙的硬度、修补速度、火力配置……然后把结果，喂给那个‘棺椁’。”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清玄子感觉后背有点凉。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凉。他看着桌上那些曲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又贴切的念头：这他妈不就是异界版的“云端AI指挥+线下僵尸军团”模式？我们在这用血肉拼消耗，人家在后台优化算法。
“内奸。”铁莹咬着牙说，“那个狗娘养的，告诉敌人的不是我们的弱点，而是……我们在哪儿摆了‘实验台’！”
“可能还不是主动告诉的。”清玄子慢慢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如果‘棺椁’能远程收集数据，那它能不能……远程影响人？像傀儡侯爵那样？”
苏晴身体轻轻一颤。她放下杯子，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铁莹看她。
“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被那种力量影响过的人，精神上留下的痕迹。”苏晴声音还是轻，但很坚定，“自然魔法对生命能量的波动很敏感，如果真有人被外力干扰了心智，哪怕只是一瞬间，应该也会有……残留的‘气味’。”
清玄子看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小心。”
苏晴起身，走到那几个知情人名单前，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然后缓缓吐出。屋子里其他人屏住了呼吸。
她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微光，像清晨树叶上的露水反光。那光芒轻柔地扩散开来，掠过桌上的图纸，掠过每个人的脸。
铁莹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有极细的草叶拂过。
石磊推眼镜的手停住了。
清玄子静静看着。
几息之后，苏晴睁眼，绿光消散。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有细微的汗。
“有三个。”她声音有点哑，“图纸接触者里，有三个人的精神波动……有被外力强行‘翻阅’过的痕迹。很轻微，像有人趁他们睡着或者精神不集中时，快速翻过他们的记忆。其中一个是王队正，痕迹最重，而且……”她顿了顿，“有被‘反向写入’的迹象。很短暂，但存在。”
“反向写入？”石磊问。
“就是……有人把某个念头，或者某个信息，强行塞进了他脑子里。”苏晴说，“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在精神层面，留下了……指纹。”
“另外两个是谁？”清玄子问。
苏晴报了两个名字，都是工匠头儿。
“他们现在人呢？”铁莹立刻问。
“在‘铁砧段’抢修。”一个伍长说。
“控制起来。”清玄子下令，“别声张，单独关押，让苏晴再去确认。另外，通知奥托，重点查这三个人过去几天的行踪、接触过谁、有没有异常。”
命令传下去，屋里气氛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