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还在盯着他那堆曲线图，忽然“啊”了一声，手指戳着纸上一个点：“道长，还有一个高峰！很小，几乎被背景噪音盖过去了，但我刚才重新校准符文放大率……看，在这儿！”
他指的是一处非常微弱的隆起，时间点大概在五天前的深夜。
“那晚……有什么特别的事吗？”石磊抬头问。
清玄子皱眉回忆。五天前……那是奥托小队开始“惊蛇”袭扰的第一夜，也是他决定动用最后三枚龙血结晶，强行引导愿力干扰仪式之后不久。那晚除了外围袭扰，领地内似乎……
他想起来了。
“那晚，我和苏晴、石磊在核心工坊，尝试用龙血结晶残余能量，激活一个临时的愿力共鸣测试。”他缓缓说，“只持续了很短时间，能量波动应该很小。”
石磊脸色煞白：“小……但被‘棺椁’捕捉到了。而且，从曲线看，它对这次波动的‘反应’……比对联军大规模进攻的反应还要‘兴奋’。波峰后的衰减曲线不一样，更像……分析和学习？”
他把几张图叠在一起，对着光看，手有点抖。
“它不仅能收集军事数据。”石磊声音干涩，“它还在收集我们‘力量体系’的数据。愿力、道法、符文、龙血结晶……我们每用一次，它就记录一次，分析一次。”
他顿了顿，那句结论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它学得……比我们打它更快。”
说完这句话，石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猛地低下头，眼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去扶眼镜，却把桌上几张草纸扫到了地上。他没捡，只是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哑声补了一句：“我们在这儿……拼命想赢下一场。它在那儿……已经算好了我们输掉一百场的方法。”
屋子里死寂。
吞月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清玄子脚边，银眸盯着石磊桌上那些画满曲线的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它凑过去，鼻子嗅了嗅其中一张，然后抬头看清玄子，眼神里有些……困惑，还有警惕。
清玄子摸摸它脑袋，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切——内奸的线索、天地联动的数据、被窥探的力量体系、还有西南天空那个正在安静“学习”的怪物。
碎片很多，但正在慢慢拼出一张让人脊背发凉的图。
敌人不是一群只会冲锋的疯子。他们背后有一个冷静、高效、正在用超越这个世界常规认知的方式运作的“系统”。这个系统在用战争做实验，用鲜血和死亡喂养一个更恐怖的“大脑”，而这个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学习和进化。
更可怕的是，它可能已经把手伸进了他们内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操纵着棋子。
“奥托那边，有消息立刻报我。”清玄子起身，腿有点麻，他扶着桌子站稳，“石磊，继续分析数据，重点找‘棺椁’能量变化与联军战术调整之间的延迟时间。如果有规律，我们或许能抢出一点预警时间。”
“苏晴，你休息一下，然后去确认那两个工匠头儿的情况。小心，如果真被控制，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铁莹，加强内部警戒，尤其是图纸、符文、核心物资的流转环节。所有知情人，暂时隔离接触机密信息。”
他一条条安排下去，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铁莹红着眼扶住清玄子，骂了一句关于锤子钱的话，但抓着清玄子胳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吞月蹭了蹭清玄子的腿，银眸映出主人痛苦却清醒的侧脸。
奥托的调查报告和石磊的关联分析同时放在清玄子桌上。他沉默看着两份文件，又望向西南天空。“内奸要查，但更大的‘钉子’……得先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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