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数了数,苦修者还剩大概三百多个。他们身上的光已经亮得无法直视,整个方阵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朝着城墙压过来。
五十步。
清玄子突然明白了。
“他们要……”他话没说完。
最前面的苦修者,离城墙还有三十步的那个,突然停下脚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守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平静的、甚至有点慈祥的笑容。
下一秒,他身上的圣光纹身炸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暗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形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天空。光柱冲上去十几丈高,然后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雨一样洒下来。
但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第一个苦修者“释放”完,身体软软倒下,变成一具干瘪的、像是被抽空了的皮囊。紧接着,第二个苦修者停下,抬头,微笑,释放。
第三个。
第四个。
第十个。
第二十个。
光柱一道接一道冲上天空,炸开,洒下光雨。那些光雨落在城墙上,落在守军身上,不烫,不疼,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在干什么?”铁莹声音有点抖,“自爆?这他妈算什么自爆?”
清玄子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那些还在往前走的苦修者。
还剩两百多个。
他们已经走到城墙根二十步内。
然后,清玄子看见了——那些洒下来的光雨,没有消散。它们在空中飘浮,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汇聚,汇聚到城墙根,汇聚到“铁砧段”那段修补过的裂缝周围。
光雨越聚越多,形成一个暗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罩,罩在裂缝外面。
“他们要……”清玄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要一起炸。”
话音未落。
城墙根下,剩下的两百多个苦修者,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同时抬起头,同时露出那个平静的笑容。
然后,同时释放。
两百多道光柱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炸成一片光的海洋。光柱没有分散,它们汇聚在一起,汇聚到那个暗金色的光罩里。
光罩的亮度瞬间暴涨。
亮得清玄子不得不闭上眼睛。
但他还是“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识。他“看”见光罩里的能量在疯狂压缩,压缩到极致,然后……
爆炸。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承受的范围。清玄子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撞在城墙上,撞得整段城墙都在抖。
他睁开眼。
“铁砧段”城墙,那段修补过的裂缝处,暗金色的光罩炸开了。
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冲击波贴着城墙根扫过去,所过之处,砖石不是碎裂,是……汽化。
没错,汽化。
坚硬的青石砖,在暗金色的冲击波面前,像冰块遇到烧红的铁钎,嗤啦一声,变成白色的蒸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补用的糯米灰浆?汽化。
掺了铁粉的泥灰?汽化。
城墙本身的结构?汽化。
十米。
整整十米宽的一段城墙,从地基到垛口,在暗金色的冲击波扫过后,没了。
不是塌了,是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边缘光滑得吓人的、冒着青烟的缺口。缺口的砖石断面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过,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城墙上的守军,在缺口正上方的那几十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跟城墙一起汽化了。
稍远一点的,被冲击波掀飞,从城墙上摔下去,砸在内侧的工棚顶上,生死不知。
整个战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清玄子站在瞭望塔上,看着那个十米宽的缺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猜到苦修者要自爆,猜到他们要用圣光能量炸城墙。但他没猜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不是一个人一个人地炸,是两百多人同时炸,把能量汇聚、压缩,然后一次性释放。
这不是自杀式攻击。
这是……仪式性的献祭。
用两百多条命,换一个十米宽的缺口。
“道……道长……”铁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缺口……”
清玄子没说话。
他看见缺口对面,联军大营里,黑锋骑士团动了。
不是慢慢集结,是早就准备好了。五百个黑甲骑士,排成五列纵队,在缺口出现的瞬间,就冲出了营地。
马蹄声如雷。
黑色的铁流,朝着那个十米宽的缺口,碾了过来。
烟尘未散,黑锋骑士的铁蹄已踏过瓦砾冲入缺口。负责此段防务的老狼拔出卷刃长刀,对身边亲卫队嘶吼:“堵住!死也要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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