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散,黑锋骑士的铁蹄已踏过瓦砾冲入缺口。
老狼听见马蹄声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操。
不是害怕,就是单纯的……操。这他妈也太快了。城墙刚炸开,烟都还没散干净,这帮黑甲孙子就冲进来了,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他拔出腰里那把卷了刃的长刀。刀是清玄子给的,说是矮人铁匠铺的次品,但比他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旧刀强。他握紧刀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五十来个亲卫队吼了一嗓子:
“堵住!”
声音炸开,在城墙缺口里回荡。
“死也要堵住!”
亲卫队没一个怂的。五十个人,全是跟了他最少五年的老兵,脸上都沾着刚才爆炸溅起来的灰。他们没吭声,就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长矛、盾牌、还有几把从矮人那儿换来的短柄战斧。
老狼冲在最前面。
缺口有十米宽,边缘整齐得吓人,像是被巨人用刀切出来的豆腐。黑锋骑士的第一波,大概二十骑,正从缺口外往里冲。马蹄踩在碎石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听着让人牙酸。
距离不到三十步。
老狼脑子里飞快地转——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冲进来就散了,得堵在缺口这儿,用人墙堆,用命填。清玄子说过,城墙战就是消耗战,看谁先耗不起。
他妈的,那就耗。
“列阵!”老狼又吼,“长矛在前!盾牌护住两侧!弓箭手——操,没弓箭手了,都他妈给我顶上去!”
亲卫队迅速动起来。二十个拿长矛的冲到最前面,矛尖斜着指向缺口。后面是拿盾牌的,把缺口两侧还没完全塌的城墙根护住。剩下二十来个拿短兵器的,站在第二排,准备补漏。
老狼站在长矛阵最中间,手里那把卷刃长刀横在身前。
黑锋骑士冲进来了。
第一骑是个年轻的,盔甲擦得锃亮,手里举着长枪。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直直朝着老狼扎过来。
老狼没躲。
他等枪尖快到胸口的时候,猛地往左一侧身,枪尖擦着盔甲划过去,带出一溜火星。同时他右手长刀往上撩,刀锋从骑士腋下的盔甲缝隙里切进去,噗嗤一声,切进去半尺深。
骑士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马还在往前冲,撞在长矛阵上。三根长矛扎进马脖子,马嘶鸣着倒地,把两个拿长矛的亲卫也带倒了。
“补位!”老狼吼。
后面的人立刻顶上。
第二骑、第三骑接踵而至。
缺口里瞬间乱成一团。长矛捅进马腹,战斧砍断马腿,骑士的长枪扎穿盾牌,把后面的士兵钉在地上。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马蹄践踏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老狼手里的刀已经卷得更厉害了。他刚砍翻第三个骑士,刀锋卡在对方肩胛骨里,拔了两下没拔出来。旁边一个亲卫见状,抡起战斧把骑士的脑袋劈开,老狼这才把刀抽回来。
刀身上全是血,顺着血槽往下滴。
“头儿!”一个亲卫喊,“左边!左边要顶不住了!”
老狼扭头看去。
缺口左侧,五六个黑锋骑士正集中冲锋,那边的长矛手已经倒了一半。盾牌阵被冲开个口子,两个骑士冲了进来,正在里面乱砍。
“跟我来!”老狼拎着刀就往左冲。
他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念头——今天早饭吃的啥来着?哦,对了,半块硬饼子,苏晴那丫头塞给他的,说是什么草药掺的,能补气。补个屁,现在全他妈要吐出来了。
冲到缺口左侧,正好撞上一个刚砍翻亲卫的骑士。
那骑士看见老狼,狞笑一声,抡起钉头锤就砸。
老狼没硬接。他往旁边一闪,锤子砸在地上,碎石飞溅。趁骑士收锤的工夫,他一刀砍在对方腿上——没砍断,盔甲太厚,但力道够大,把那骑士砍得单膝跪地。
老狼正要补刀,侧面又冲过来一骑。
长枪捅过来,老狼只能收刀格挡。枪尖撞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操……”他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
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
有个跟了他八年的老兵,被骑士的长枪捅穿了肚子,枪尖从背后穿出来。老兵没立刻死,他双手抓住枪杆,扭头看向老狼,嘴里冒血,却还在喊:“头儿!我儿子……取名了,叫......”
说完这话,他才松开手,身体软下去。
老狼眼睛一下就红了。
守城。这名字是他起的。去年这老兵老婆生孩子,问他取啥名好,他说叫守城吧,咱们这行当,不就是守城吗。老兵乐呵呵说好,回头就真给儿子取名守城。
现在儿子才一岁多,爹没了。
老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狼。他不管侧面那骑士了,抡起刀就往跪地那骑士脖子上砍。一刀,两刀,三刀——第三刀终于砍穿了盔甲的护颈,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温的,腥的。
侧面那骑士的长枪又捅过来。老狼这次没完全躲开,枪尖擦着他左臂过去,把臂甲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开,血立刻涌出来。
疼。
但疼得好。疼让他清醒。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骑士。骑士在马上,居高临下,正准备再捅一枪。
老狼突然往前冲。
不是后退,是往前。迎着枪尖冲过去。
骑士愣了一下——正常人这时候都该躲,哪有往枪尖上撞的?
就这一愣的工夫,老狼已经冲到马前。他左手猛地抓住枪杆,往下一按,枪尖扎进地里。同时右手长刀往上撩,从马腹下面切进去,一路往上切,切到骑士大腿根。
马嘶鸣着倒地,骑士摔下来。
老狼扑上去,一刀砍在对方头盔上。砍不穿,但力道够大,震得那骑士晕了几秒。老狼趁机把刀插进头盔和胸甲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