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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遗言如刀(1 / 2)

城墙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泼了一地的锈。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吸进肺里都发沉。

没人欢呼。

守住了?算是守住了吧。缺口用人墙和临时拆下来的门板、断梁勉强堵上了,联军的第三波攻势退了。可工坊区东头那片空地上,白布盖着的、没盖全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医护所那破棚子底下挤满了,呻吟声低低的,像受伤的野兽在喉咙里压着的呜咽。

清玄子穿过人群。

他走得很慢,不是摆谱,是腿沉。金丹那地方一阵阵抽着疼,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慢慢磨。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点紧,比平时白。

他在一堆刚卸下来的破损弩机后面找到了奥托。

奥托背靠着半截焦黑的墙垛子,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低头擦匕首。那匕首是他常用的那套淬毒短刃里的一把,刃口已经卷了,刀身上凝着黑红的血痂,厚得擦不掉。他就那么一下,一下,用沾了油的布条反复抹,动作机械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头人。阳光从他头顶斜切下来,照亮他半张侧脸——颧骨那块有一道新鲜的擦伤,结了薄薄的血痂,还有灰尘嵌在皮肉里。

他擦得太专注,清玄子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才猛地抬头。眼神先是一厉,像受惊的豹子,看清是谁后又暗下去,变成那种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平静。他没说话,继续低头擦刀。

“老狼昏迷前,”清玄子开口,声音不高,有点哑,但很稳,“让我带句话给你。”

奥托擦拭的动作没停,只是指节捏着布条的地方,绷得发白。

清玄子看着他手里那把卷刃的匕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又像是单纯喘口气。“他说……西南边那东西,一定得查清楚。”他又停了停,目光落在奥托脸上,“还说,‘我们不是教廷’。”

嚓。

布条擦过卷刃的声音戛然而止。

奥托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是那种明显的、大幅度的僵硬,是细微的——擦刀的手停在半空,指关节那点白从指尖褪到了指根,又猛地涨回来。他低着头,清玄子看不清他眼睛,只能看见他下颌线那块肌肉,绷得像石头。

那句话像根烧红的钉子,不,比钉子狠,是淬了冰又淬了毒的钩子,顺着耳朵眼直直扎进去,钩住了他胸腔里某个早就烂透了、但一直假装不存在的地方。

——我们不是教廷。

教廷。

他脑子里嗡一声。不是巨响,是那种低频的、持续的轰鸣,把周围所有的声音——远处工匠抬木料的吆喝、医护棚里压抑的呻吟、风吹过残旗的猎猎——全都推远了,模糊成一片噪音的背景。只有那五个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在脑子里撞。

妹妹惨死的时候,教廷那个负责“净罪”的审判官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那个穿着白袍、领口绣金线的老东西,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异端血脉,污染源。净化程序符合《圣律》第七章第三条。家属情绪不稳定,建议进行精神安抚——下一个。”

安抚你妈。

他当时被两个圣光守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眼睛死死瞪着那老东西袍子底下露出来的、一尘不染的牛皮靴尖。妹妹才十三岁,她只是发烧时说了几句胡话,梦见了“会飞的银狼”和“地下的光”。就因为这,净化。一管滚烫的、发着恶臭的圣水灌下去,她连惨叫都没发完整,就在他眼前抽搐着、皮肤一块块溃烂融化,最后只剩一小滩分不清是什么的焦黑粘稠物。

他成了“工具”。教廷养的死士,专门处理那些不方便明面上“净化”的脏活。杀人,灭口,栽赃,嫁祸。他们给他灌药,用刑,刻符文,把他最后那点属于“人”的东西都磨没了,只剩下一具听话的、高效的杀人躯壳,和一个刻在骨头里的念头:变强,活下去,找到机会,把那些穿白袍的杂种一个一个……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把刀,磨得再利,也是刀。直到被清玄子捡回来。

这穷道士……不,这道长,路子太野。不让滥杀,不让虐俘,说什么“死道友不死贫道”是自保,不是让你去当畜生。打仗就打仗,赢了就行,别整那些折磨人的花活。奥托一开始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装圣人。乱世里,你不狠,别人就对你狠。这道理他十岁就懂了。

可老狼……

那个满嘴粗话、打起仗来不要命、平时蹲墙根跟手下兵痞子抢烟抽的老兵油子。他看不起这种人,太直,太蠢,把“忠诚”“守护”这种虚头巴脑的词当真。可就是这个他看不起的老狼,带着那支缺胳膊少腿的亲卫队,一次又一次顶在最要命的地方。断了胳膊,用身体去堵缺口,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

我们不是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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