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物料场，就算踏入核心区外围了。空气里那股子混合了铁锈、焦土和劣质熏香的味道更浓了点。一个年轻队员——刚入队没多久，代号“雏鹰”——在通讯里小声说：“情报挺准，防御比想的松。目标就在前面静室。”
黑影没吭声。松？他眼皮跳了一下。太顺了。从外墙缺口，到内墙松砖，再到预警网盲区……顺得像有人铺好了红毯，就等你往上踩。
他手指无意识捻了捻，指尖沾了点地上新翻的、还带点湿气的泥土。工坊区最近在抢修，地上有新土正常。但他把那点泥土凑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
铁锈味，焦土味，熏香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金属被烧到极高温度后又急速冷却、混着某种劣质香料一起闷烧后留下的——符文余烬的味道。
这味道太新了，残留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而且量不小，不是一两个小符文能产生的。
他蹲着的动作顿住了。
“止步。”黑影的声音在通讯符文里响起，比刚才沉了半分。
刚往前挪了两步的灰鼠和雏鹰立刻定住，像被冻住的冰雕。蜃影和另一个队员“铁砧”也瞬间进入戒备姿态，目光扫向四周。
黑影没解释，他保持着蹲姿，手指在地面上细细摸索。除了那点新土，没别的异常。但他心里那点嘀咕，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疙瘩。
“蜃影，检测。”他下令，声音里没了刚才那点轻松。
蜃影立刻从怀里摸出那颗鸡蛋大小、平时舍不得用的探测水晶。水晶表面黯淡，内里却流淌着细微的乳白色光晕。他手指按在水晶顶端，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
水晶开始发出微光，很柔和，像黎明前最暗的那颗启明星。
光晕缓缓扩散，照向地面，照向周围堆积的物料，照向不远处核心院落那扇紧闭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
黑影的瞳孔，在水晶光芒亮起、尚未完全稳定的那一刹那——
骤然收缩。
他看到，脚下那块看似普通、跟周围没啥两样的石板，缝隙里……空气不对劲。
不是风，不是热浪。是一种极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像是隔着烧红的铁板看后面的景物，光线被看不见的力量场微微弯折、拉扯。那扭曲正以石板缝隙为中心，极其缓慢地……荡漾开来？
不是自然现象。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所有的经验、直觉、还有刚才那点不对劲的疙瘩，瞬间炸开，拧成一股冰锥，直刺天灵盖。
“退——！”
警告冲口而出。
但就在他张开嘴、气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瞬间——
探测水晶的光芒，猛地一滞。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脖子，光晕骤然变得紊乱、刺眼！
脚下看似普通的石板缝隙里，空气正因细微的能量流动而产生肉眼难辨的扭曲！那不是自然现象。“退——！”他的警告还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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