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开的瞬间,瞎的不只是院子里的五个“客人”。
蹲在二楼破窗户后面的奥托,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戴着的那副看着破破烂烂的水晶镜片,在白光淹没一切的前一刹,自动滤掉了绝大部分刺眼强光,只留下相对柔和的、勾勒出物体轮廓的暗影。
他看见了。
看见白光中,那五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像是被扔进滚水里的虾米,瞬间僵硬、蜷缩,所有动作都乱了套。
看见那个被困住的队长轮廓,身上猛地迸发出一层稀薄但坚定的乳白色光晕——圣光护体,虽然微弱,但在这种完全丧失视觉和听觉、全靠本能反应的时刻,这层光晕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看见另外两个还没被完全困住的轮廓(灰鼠和雏鹰),在白光和噪音的冲击下,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挥动手臂,或者试图往记忆中的掩体后爬,动作滑稽又狼狈。
奥托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整个人从窗户根底下“弹”了出去,像一片被强风吹起的枯叶,轻飘飘落入下方白光与烟尘弥漫的院子。他落地没声,脚下像是长了肉垫,点地,侧滑,人已经贴在了一处倒塌半截的砖墙阴影里。
几乎同时,他身边、头顶、对面的废墟阴影里,哗啦啦——三十来个穿着灰扑扑、几乎和废墟一个颜色的紧身皮甲,脸上抹着黑灰的人影,像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同时现身。
没喊杀,没咆哮。
只有弓弩上弦释放的轻微“嘣嘣”声,短矛破风的“嗖嗖”声,还有几张带着倒钩、边缘闪着符文微光的金属捕网,被大力甩出时撕裂空气的闷响。
目标明确,分工清晰。
三个离得最近、被噪音和强光震得最懵的“净罪者”(包括被困住大半的“蜃影”和另一个队员),身上瞬间就插上了几支没多少杀伤力、但箭头上涂满了强力麻痹药剂的短弩箭。箭一入肉,药力瞬间扩散,那三人连哼都没哼完整一声,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只剩下眼珠子在白眼框里无意识地转动。
白光和噪音开始减弱——符文的效果是有时限的。
院子里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但弥漫的烟尘和飞扬的荧光粉尘(“节点七”爆炸留下的)让能见度依然很低。
队长身上那层稀薄的圣光护盾,成了烟尘里最显眼的靶子。
“妈的,还真有亮!”铁莹的骂声从烟尘另一头传来,接着就是沉重的、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她那柄门板似的战锤,抡圆了,带着一股子“管你是什么先砸扁再说”的蛮横气势,劈开烟尘,朝着队长护盾最亮的位置狠砸过去!
队长脚还被石锁箍着,躲是没法躲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也是拼了,双臂交叉护在头顶,那层稀薄的圣光护盾被他催动到极致,在双臂前凝聚成一面更厚实些的光盾。
锤盾相撞。
没有金属撞击的巨响,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砸进厚棉絮里的“噗”声。
光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队长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被困的下盘更加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为了卸力,后背几乎要撞上后面半堵焦黑的矮墙。
就在他身体失衡、向后仰倒,注意力全在抵消战锤巨力和稳住身形上的那一刹那——
一道比烟尘更淡、比阴影更模糊的影子,从他踉跄后退的路线侧后方,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是奥托。
他等的就是这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护盾因承受重击而最不稳定、注意力也最分散的瞬间。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很不起眼,刃身短,颜色暗沉,像是没打磨好的黑铁。只有刃口处,隐约流动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青灰色的符文流光。
奥托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过程。前一瞬他还在阴影里,下一瞬,他已经贴身到了队长侧后方,匕首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短弧,目标不是咽喉心脏那些致命处,而是队长肩胛骨与臂骨连接的缝隙——那里是发力关键,护甲相对薄弱,而且,正好在圣光护盾因为要防护头顶而变得相对稀薄的侧后方边缘。
匕首刃口接触到那层摇曳的乳白色光膜。
嗤——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像钝刀子割开浸了油的厚牛皮。
队长身上的圣光护盾,那层由信仰和特殊功法凝聚、足以偏转寻常刀剑甚至低阶法术的能量屏障,在接触到匕首刃口上那层青灰色符文的瞬间,竟然像热刀切牛油一样,被轻易地……划开了!
不是击碎,不是抵消,是更干脆的“撕裂”和“穿透”!
青灰色符文光芒微微一闪,匕首余势未绝,精准无比地刺入队长肩胛骨下方的缝隙。锋锐的刃尖切断肌腱,穿透皮肉,带来冰冷的刺痛和骤然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队长眼中的惊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化为痛苦,奥托的另一只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捏住他的下颌,拇指按住某个穴位用力一扣,再顺势一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