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切换了投影。
台下那些还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都愣了一下。光幕上那些密信、地契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弯弯曲曲、高低起伏的线,旁边还有些看不懂的符文标记和数字。
啥玩意儿?
人群里响起些微的嘀咕。刚才的血啊钱啊背叛啊,大伙儿还能懂,还能气。这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线是啥意思?
石磊推了推眼镜——他紧张或者专注时就爱做这动作,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曲线,喉咙有点干。他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稳当点,但开口还是有点发涩。
“各位,刚才看的,是人心坏了,是肉被割了,血被喝了。”他指了指左边一条暗红色、不断有微小尖刺的波形,“这个,是我们从之前清理掉的‘种子’——就是那些被偷偷动了手脚的同胞身上,提取到的残留能量波动。我们管它叫‘魂凋’标记。”
他又指向右边一条更加平滑、但强度高得多的淡金色波形:“这个,是联军里‘苦修者’军团,他们那些制式装备上检测到的、隐藏得很深的能量波动。”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光幕上方。台下安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大半看不懂那两条线,但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听到的,可能比刚才的背叛更……不对劲。
“过去这段时间,”石磊的声音变低了,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安静的空气里,“我们做了超过七百次对比。调整参数,匹配频率,排除干扰。”
他手指向下一划。
光幕上,那两条原本分开的波形,开始缓慢地移动、靠近。暗红色的线和淡金色的线,逐渐重叠。
起初还有些错位,但很快……那起伏的节奏,那高峰和低谷出现的位置,越来越像。像得让人心里发毛。
最终,两条线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只在极少地方有些微的差异。光幕侧边,一个醒目的数字跳了出来,然后定格:相似度92%。
石磊盯着那个数字,自己也觉得嘴里发苦:“这意味着,它们……同出一源。”
台下死寂。
刚才的愤怒像是被冻住了。很多人张着嘴,眼神里是茫然,然后是慢慢爬上来的、冰冷的疑惑。一些原本还挥着拳头骂周大福的人,手慢慢放了下来。
啥叫同出一源?“魂凋”……和圣光军团的装备?
一个站在前排、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脸上还挂着刚才激愤的泪痕,此刻却皱紧了眉头,他懂点基础的符文能量感应。他看看左边那条代表“魂凋”的、带着不祥尖刺的暗红波形,又看看右边那条代表“苦修者”装备的、看起来圣洁平和的淡金波形,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苏晴在这时上前了一步。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清玄子侧后方,此刻走上来,脚步很轻。她看着台下那些茫然、甚至开始有些不安的眼睛,声音柔和,但清晰。
“在自然魔法的感知里,”她轻声说,“万物都有其独特的‘印记’。花草有生长的印记,流水有流淌的印记,那都是生命自然的律动,是为了沟通,为了祝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条重合的曲线上,眉头微微蹙起,“而这种‘魂凋’的波动……里面充满了强制,扭曲。它不像是在沟通,更像是在……打烙印,设枷锁。”
打烙印?设枷锁?
台下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烙印打哪儿?”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士兵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有点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