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深吸一口气,切换了投影。光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晃动的影像记录,看起来是用某种低阶符文偷偷录制的。画面里,一个早期被发现、处于昏迷状态的“种子”躺在简陋的床铺上。突然,那人的身体开始无规律地抽搐,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嘴巴开合,发出一连串模糊但能听出韵律的音节。
石磊同步播放了破译后的文字,显示在影像下方。那些音节被转换成一句句短语:
“……光明永恒,涤尽污秽……”
“……赞美我主,赐予安宁……”
“……圣徒之血,洗涤魂灵……”
全是赞美某个遥远圣徒、或是教廷常用祷文里的句子!而就在这人无意识复述的同时,影像一角监测的小型能量读数猛地跳起一个尖峰,旁边标注的波动特征,与那“魂凋”的波形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在试图……”一个站在工匠堆里、对符文有些研究的老师傅失声道,脸都白了,“远程……往人脑子里写东西?”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了人群。
许多人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摸向自己的额头、胸口,或者后脖颈。仿佛那里可能已经被打上了看不见的烙印。一股比刚才得知被出卖钱财、被坑害性命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那是一种对无形之物的恐惧,你不知道它是否存在,不知道它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它对你做了什么。
刚才还觉得那些“苦修者”虽然可恶,但至少是堂堂正正的敌人,是刀对刀枪对枪的仇恨。可现在……如果连他们赖以战斗的“圣光”,都和这种往人灵魂里塞东西的邪恶技术是同一种玩意儿?
那他们信仰的到底是什么?
台下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之前的怒火被一种更粘稠、更冰冷的恐惧替代了。许多人眼神闪烁,不敢再看台上那重合的波形,也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好像多看几眼,就会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清玄子一直沉默地看着。看着石磊展示数据,看着苏晴轻声补充,看着台下人群的情绪从愤怒的余温,滑入技术带来的未知恐惧中。
他适时地往前走了半步。
“他们不仅要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财物,”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平静的力量穿透了恐惧的阴霾,让许多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还要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信仰,我们之所以为‘人’的……自主。”
他环视着台下每一张或苍白、或惊疑、或充满茫然的脸。
“这,是比刀剑更深的奴役。刀剑只能让你跪下,而这种东西……”他指了指光幕上那两条重合的线,“它想让你从心里觉得,跪下是对的,是神圣的,甚至……是幸福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像一把剥皮刀,把最血淋淋的可能摊开在太阳底下。有人打了个寒颤,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清玄子的声音更加沉重,像压了一块铅,“这依然不是终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石磊。
“他们为我们准备的终极命运,比奴役更加冰冷,更加绝望。”他看向石磊,眼神里是沉甸甸的托付,“石先生,最后一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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