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
“庄稼。”
“收割。”
这些词,不再是抽象的概念。它们被文件、被星图、被逻辑冰冷地串联起来,变成一个无法否认、无法逃避的巨大事实,像一座看不见顶的冰山,轰然压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先冲了上来。我们活着的意义?我们流的血?我们死去的亲人?我们保卫的家园?全是一场……为了获取“情绪能源”而精心策划的“收割仪式”?我们只是……田里等着被割的麦子?
然后是无边的恐惧。比刚才知道灵魂可能被标记更深的恐惧。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一把镰刀,你不知道该怎么对一场注定到来的“收割”说不。
最后……
最后是那股被愚弄、被践踏、被当成毫无价值的“资源”和“数据”的狂怒!
“畜生!”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人群里爆开!
是一个断了只胳膊的士兵,他死死盯着光幕,眼珠子血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手里握着的长矛狠狠砸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矛杆震颤!
这一声吼,像火星溅进了滚油。
“把我们当什么了?!”
“那些死掉的人……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弟兄、爹娘、孩子……算什么?!算什么啊?!”
“血债血偿!”
“狗日的!一群狗日的!”
哭喊,怒吼,歇斯底里的质问,最恶毒的咒骂……所有压抑了两轮的情绪——对背叛的愤怒,对灵魂侵蚀的恐惧,对自身存在价值的荒谬认知——在此刻找到了最明确、最具体、也最该千刀万剐的靶子!
轰然引爆!
海啸般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广场,几乎要把临时搭建的高台掀翻!人群往前涌动,士兵们组成的人墙被冲击得不断后退,无数双手指向天空,指向西南,指向那看不见的“收割者”,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有人哭瘫在地,有人仰天咆哮,有人把身边能抓到的东西狠狠摔碎。
那不是对某个具体敌人的仇恨,那是对自身命运被如此轻贱、如此玩弄的终极愤怒!是对整个冰冷、残酷、高高在上的“系统”的狂暴宣战!
清玄子站在台前,狂暴的声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没有立刻压制,只是沉默地看着,任由这片愤怒的海洋汹涌澎湃,任由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彻底炸裂。
直到片刻之后,那怒潮的顶峰稍稍过去,化为一片更加沉重、更加决绝的轰鸣时,他才再次缓缓抬起手。
没有道韵压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很多人看到了。
声浪开始减退,从咆哮变成低吼,从哭喊变成压抑的啜泣和粗喘。一双双燃烧着火焰、浸透着泪水的眼睛,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清玄子放下手,目光如磐石般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他的声音,透过扩音符文,穿透还未完全散去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那么,告诉这些‘收割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庄稼’,会反抗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