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久到太阳彻底沉下去，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铺开。然后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是哪儿不对，是感觉不对。
金丹的隐痛突然加剧了，不是针戳，是像被什么钝器从里面撞了一下。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按住腹部。
与此同时，他视线里，星空某处——大概是西南方向偏上一点的位置——那片星星的排列，好像……扭曲了一下。
不是闪烁，不是移动。
是扭曲。
就像隔着烧热的铁板看东西，空气热浪让景物变形那种扭曲。很短，大概就半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恢复了。
但清玄子确定自己看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城墙，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星空静静的，一切如常。
“错觉？”他喃喃自语。
金丹的隐痛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清晰——不是受伤那种痛，是空洞的、被什么东西往外抽的痛。他闭了闭眼，试图用道韵内视。
金丹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还在，没有扩大，但裂纹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暗金色的光在缓慢流转。那不是他自己的真元。
是外来的东西。
清玄子睁开眼，脸色有点发白。
他想起老狼临死前说的话：“天上那圈东西……在‘看’着我们。”
当时他以为老狼是说“湮灭之环”在监视。现在他忽然觉得，老狼说的“看”，可能更字面意思。
“道长？”
声音从旁边传来。
清玄子转过头，看见吞月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旁边的垛口。这银狼最近长得飞快，肩高已经到他腰了，一身银毛在星光下泛着凉丝丝的光泽。它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清玄子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像是在安慰。
清玄子摸了摸它的头，手指插进厚实的皮毛里。吞月仰起脸，银色的眼眸正对着他。
然后清玄子注意到——吞月眼睛倒映出的那片星空，好像也不太对。
星星的光点在银眸里拉长了，变成了一缕缕极细的光丝，缠绕，扭曲，最后汇聚成某个模糊的、让人不安的图案。
“你也看见了，是吧？”清玄子低声说。
吞月没回应，只是又蹭了蹭他的手。
一人一狼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越来越冷，吹得人骨头缝发凉。清玄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扭曲过的星空，转身往回走。
吞月跟在他脚边，银毛偶尔炸一下，警惕地扫视四周。
回到静室时，石磊已经在等着了。
这矮人技术宅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显然又熬了夜，但表情异常亢奋——或者说，异常紧张。他手里攥着一卷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都被捏皱了。
“道长！”石磊一看见清玄子就冲过来，“最新数据！愿力波动和‘湮灭之环’轨迹的同步率，跳到百分之十七了！而且还在涨！”
清玄子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纸上全是曲线、数字和符文标注，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那行字：“拟合度突破阈值，建议启动一级预警。”
“一级预警？”清玄子抬眼。
“意思是，”石磊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天上那圈东西，可能不是‘背景设定’。它……在主动响应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比如公审，比如祭奠，比如——”他顿了顿，“比如我们所有人的情绪波动。”
清玄子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把报告摊开。油灯的光跳动着，在纸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吞月跳上桌子，蹲在报告旁边，歪着头看那些复杂的图表。
然后它突然伸出前爪，按住了报告上“湮灭之环”的星图位置。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但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银眸死死盯着那个点，毛又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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