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
清玄子脑子里闪过刚才“看”到的金字塔建筑。白色，光柱，祭坛。
那玩意儿像个熔炉。
“他还做了什么？”清玄子问。
苏晴指了指床单。
清玄子低头看——老周右手边的床单上，有一片被手指反复摩擦过的痕迹。炭笔画的三角符号就是临摹这里，但临摹得不太像。原版的线条更……更具体。
他俯身细看。
那是个简笔画，用指甲在粗布床单上反复划出来的。金字塔形状，顶端有向上的射线，底部……底部画了几条扭曲的线，像是火焰，又像是流动的东西。
“这是什么？”石磊凑过来，推了推眼镜。
“祭坛。”清玄子直起身，“或者说，熔炉。”
监护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老周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墙角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吞月蹲在门口，银眸盯着床上的男人，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低低的咕噜声。
“坐标……”清玄子转头看石磊，“输入监测仪了吗？”
“还没。”石磊赶紧掏出那张纸，“我现在就去——”
“等等。”清玄子打断他。
他盯着老周的脸。
这男人还在昏迷，但眼角……有眼泪流出来。混浊的，沿着太阳穴的皱纹往下淌，浸湿了枕头。
清玄子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伸手，用袖子轻轻擦掉了那滴眼泪。
“苏晴。”他说，“能感知到他现在的情绪吗？”
苏晴闭眼，手悬在老周额头上方。绿光微微闪烁。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点白。
“痛苦。”她声音发颤，“还有……燃烧。铸造。像被扔进炉子里，身体在融化，但意识还清醒，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变成……”
她说不下去了。
清玄子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老周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石磊，去把坐标输入监测仪。”他声音很沉，“看这个坐标跟什么能量源有关联。特别是西南方向那个‘棺椁’，还有天上那圈东西。”
“明白！”石磊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清玄子走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金丹的隐痛。他抬头看天——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但刚才在城墙上看到的扭曲感，现在更明显了。
不是错觉。
“道长。”苏晴跟出来，站在他身后，“老周他……还能救吗？”
清玄子没回头。
他看着星空，沉默了很久。
“他在被彻底抹去前，用最后的意识给我们点了盏灯。”他低声说，“现在，我们得顺着光去找。”
身后传来苏晴压抑的抽泣声，很轻，很快止住了。
清玄子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帮石磊。”他说，“坐标分析要快。如果这真是‘熔炉’的位置……”
他没说完。
但苏晴懂了。她用力点头，抹了把脸，转身往监测工坊跑。
清玄子站在原地没动。
吞月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他低头，看见银狼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监测工坊窗口透出的光——石磊已经开始干活了。
那张皱巴巴的纸，那串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数字。
还有老周眼角的泪。
清玄子摸了摸吞月的头。
“走吧。”他说，“去看看那串数字，到底指向什么地方。”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
监护室里，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墙上的影子扭曲跳动。
床上的老周，右手食指又抽搐了一次。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重复什么。
347.2819。
-12.7336。
石磊将坐标输入监测仪，开始与过去七天所有监测数据进行初步拟合。屏幕上曲线开始爬升，他的脸色逐渐变化。苏晴则尝试用自然魔法与“种子”残留意识沟通，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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