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起眼，看向石磊：“石磊，你之前分析魂凋晶体，说它的能量波动有固定‘纹路’，像指纹？”
石磊一愣：“对，每种灵魂标记，哪怕是同源的，都有细微差异，但核心频率波段是稳定的，可以被监测……”
“监测到了，然后呢？”清玄子打断他，“除了硬扛，或者等它发作，有没有办法……干扰它？甚至，暂时让它‘失灵’？”
石磊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理论上……如果有能精确匹配并发射逆向波动的手段，可以干扰。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频率调控和能量输出，现在的符文技术做不到，差得太远了。而且魂凋能量阴毒，逆向波动万一没控制好，可能反而会刺激它……”
“如果，”清玄子指了指苏晴的古卷，“不硬碰硬，不用逆向冲击，而是用一股‘中性’的、但频率契合的自然能量流，包裹上去，像苏晴说的‘水流冲刷’，暂时隔断它和外界的联系呢？不要求抹除，只要求……暂时屏蔽一阵子。”
石磊呆住了。他嘴巴微微张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越来越亮。
“频率契合……中性缓冲……隔离而非对抗……”他喃喃自语，猛地转身扑向那块符文板，抓起炭笔就在空白处疯狂演算起来，“假设魂凋核心频率为Ω，自然共鸣频率设定为Ω±Δ，其中Δ为微小偏移量，引入阻尼系数ζ……能量输出要求会大幅下降！稳定性……稳定性或许可行！但需要精准引导和维持……”
苏晴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些飞快出现的公式和符文结构草图，眼中也露出惊讶和思索：“自然之力可以引导和维持这种‘共鸣场’，但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而且必须靠近目标，或者有高度能量亲和性的介质作为载体……”
“护符！”石磊猛地转头，因为太激动，声音都劈了，“做成可佩戴的护符！用经过处理的古树之心或者某些导魔性好的宝石做基材，铭刻微缩共鸣符文阵列，由佩戴者少量注入精神力或由环境自然能量激活，形成贴身的小型屏蔽场！不需要完全净化，只要能暂时隔绝或大幅削弱标记的感应和激活就行！”
他越说越快，手舞足蹈：“我们可以先用低阶魂凋晶体做测试！清玄道长，您对能量感知敏锐，可以帮我们稳定和校准场！苏晴负责引导和调和自然之力！我负责符文结构和频率锁定！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会议室里刚才还凝固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几个原本垂头丧气的工坊头头也伸长了脖子。
铁莹皱着眉，听了半天，憋出一句：“说人话！就是你们仨鼓捣一下，可能搞出个让那些‘标记’暂时失效的小玩意？”
“对！暂时失效！”石磊用力点头，脸上因为兴奋泛起红光，“虽然可能持续时间不长，范围也小，但如果成功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至少……至少比那个‘兴奋符文’强！那是饮鸩止渴，这是我们自己造的‘盾’！”
清玄子看着瞬间亢奋起来的石磊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苏晴，心里那点沉重稍微松了松。
他拿起那张“兴奋符文”草图，没说话，走到墙边的火盆边，伸手把它丢了进去。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粗糙的纸面，很快把它卷成蜷曲的黑灰。
所有人都看着那点火光。
清玄子转回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路，有两条。”
“一条，是把自己变得更快、更硬、更不知道疼——朝着它们想要的‘工具’样子变。今天关痛觉，明天就能关恐惧，后天说不定觉得感情、记忆都是累赘。等我们变成那样，我们守着青云领，跟它们想造的那些光溜溜的傀儡，有啥区别？打赢了，然后呢？守着一堆会动的石头过日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工坊区彻夜不熄的炉火，和更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渺小却奋力奔跑的身影。
“另一条路，难。得用脑子，用手艺，用我们自个儿都不太有底的东西，去琢磨怎么在它们定的规矩底下，撬开一条缝，造出它们不理解、甚至有点怕的‘小玩意’。”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可能还是会输，会死。但至少，到死，我们还是‘人’。会怕，会疼，会惦记家里那口热饭，会为了身后的人咬牙挺着。”
“这条线，”他指了指火盆，“谁也别想跨过去。‘兴奋符文’这事，到此为止。谁再提，谁再私下鼓捣，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至于石磊说的‘护符’，可以试。需要什么材料，人手，直接报给铁莹。成了，是大幸；不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笑意的笑：“不成也得试。难道真就指望天上掉馅饼？”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