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脸上的疤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了之前讨论时，石磊通过通讯符文传来的分析——“疑似执行临时指令或处于非标准巡弋状态”。现在看，这种“非标准”似乎更多体现在行动模式上，而非警惕性上。它们像是……被临时抽调过来，执行一次额外的、但并不被认为有风险的清理任务，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巨大的风险。
如果它们只是傲慢和松懈，那赵老四他们的突袭成功几率会大增。但如果这是某种伪装，或者它们有某种不依赖常规警戒的预警机制……
老吴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到那个准备攻击的四翼天使，指尖的光芒凝聚到了极点，即将发射。而另外两个四翼天使的“注意力”，似乎也完全被同伴的攻击动作所吸引。
就是现在了。
他不用看赵老四那边，也知道队长肯定已经扣下了扳机，或者下一秒就要扣下。
他握紧了短刀，手心有点出汗，在粗糙的木柄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心里默念：老天爷，道尊，随便哪个过路的神仙，保佑那毒……真他娘的有用吧。
小陈趴在地沟里，脸埋在胳膊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赵老四的背影。
他紧张。紧张得胃里像是有一群老鼠在乱窜，抓心挠肝的。训练时差点划破手的记忆像鬼一样缠着他，现在他握着短矛，总觉得那层厚厚的裹布下面，恐怖的毒液随时会渗出来，沾到自己手上。
他拼命控制呼吸，心里一遍遍念叨石磊和苏晴交代的要领：握稳，投掷时用腰力，不要怕，毒布很厚，只要不故意去蹭，没事的……
可他还是怕。
怕毒，更怕失败。怕自己这一矛扔出去，软绵绵的没力气，够不着那天使；怕扔歪了，白白浪费机会；怕就算扎中了，那毒没石先生说的那么厉害，然后迎来天使暴怒的圣光，大家全完蛋。
他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时候肚子再叫一声，像潜伏时那样，会不会暴露？
这个念头让他更慌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脖子都缩了缩。
旁边一个趴着的老兵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他一下。小陈扭头，看见那老兵侧过脸，对他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怂。”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下头，把脸重新埋回臂弯，只是握着短矛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却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赵老四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缓慢地、稳定地施加压力。
臂弩的弩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绷紧声。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缩小到了弩箭的准星，和准星里那个散发着圣洁白光的身影上。
一百四十步……一百三十步……那鸟人似乎为了获得更好的攻击角度，又微微调整了一下悬停的位置，侧身对着这边的幅度更大了些。
完美的靶子。
赵老四脑子里那些杂念忽然全消失了。只剩下最简单的东西：距离、角度、风速、目标的移动轨迹。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训练时成千上万次模拟的感觉。
然后，在那个四翼天使指尖圣光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他扣动了扳机。
“嘣！”
一声并不算响亮、但在此刻寂静的焦土上显得格外清晰的弩弦震动声。
几乎同时，“嘣！”“嘣！”另外几个埋伏点，也传来了相似的、被刻意压抑过的发射声。
七八支淬毒弩箭和数枚绑毒素囊的短矛，从极近距离骤然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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