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四翼天使在空中痛苦地扭动，伤口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被圣光修复。
相反，暗紫色的纹路以箭矢和短矛命中的伤口为中心，如同有生命的、丑陋的藤蔓，在它光铸的躯体上蜿蜒扩散。那不是简单的血液流淌——天使根本没有血液——而是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污染”。暗紫色纹路所过之处，原本纯净、炽白、流转不息的光铸“肌肤”变得晦暗、斑驳，圣洁的光芒像接触不良的灯丝般明灭不定，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更关键的是，伤口本身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那些腐蚀出的暗斑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向周围“啃食”着。圣光不是被驱散，而是……被“玷污”了，转化成了某种黯淡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残留物。
石磊趴在高处的观测点，整个人几乎要钻进那架符文观测镜里。他眼镜片上反射着镜筒内传来的、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画面，手指在一个摊开的、写满潦草符文和数字的皮纸上疯狂记录，嘴里语速快得像在念咒：
“毒素在能量化组织内部呈网状扩散……渗透速度稳定……目标自愈机制被显著抑制！”他猛地吸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抑制率……初步估算超过七成！它在尝试调用圣光冲刷伤口——等等，不对！”
他死死盯着镜筒。
画面中，那受伤的天使体表开始涌动更强烈的纯白光芒，试图像以往“净化”污秽一样，将附着在伤口上的暗紫色毒素冲刷掉。但预想中的“净化”没有发生。
当圣洁的光芒与暗紫色的毒素接触的瞬间——
“滋滋滋！！！！”
更剧烈、更刺耳的反应声，即使隔着这么远，通过特殊的监听符文也能隐约捕捉到。那接触点上，圣光与毒素激烈对抗，不是一方驱逐另一方，而是产生了一种类似“湮灭”的反应！纯白与暗紫交织、对冲、相互抵消，爆发出更多诡异的黑烟和细微的能量火花！
“圣光冲刷加剧了能量回路紊乱！”石磊几乎是吼出来的，笔尖在皮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它们在互相消耗！毒素在和圣光玩命！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不是简单的毒，它像是在……在概念上否定圣光的存续根基？！”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腐蚀，不是破坏，是更根本的“否定”和“污染”！难怪他之前总觉得“魂凋”这名字有点怪，现在他有点明白了——这毒素凋零的不是生命，是某种更本质的、支撑天使存在的“神圣性”！
他记录的手都在抖，但大脑运转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观测镜视野边缘，出现了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景象。
另外两名未被直接命中的四翼天使，在最初的震惊和杀意锁定后，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试图靠近救援它们痛苦挣扎的同伴。它们降低高度，光翼轻振，朝着受伤天使靠拢。
然而，就在它们接近到某个距离——大约三四十米——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受伤天使伤口处，除了那不断蔓延的暗紫色纹路，还持续挥发着极其稀薄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淡紫色雾气。那是高度浓缩的魂凋毒素在空气中微量挥发形成的毒霭。
当那两名救援的四翼天使接触到这片淡紫色毒霭边缘时——
它们体表那层永恒流转的圣光护盾，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光芒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更惊人的是，这两名四翼天使的动作猛地一顿，光铸的躯体甚至出现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向后“仰”的态势——那不是战术规避，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回避！
它们“停下”了。
虽然没有立刻远遁，但那种原本一往无前、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犹豫。它们悬浮在毒霭边缘，光翼微微震颤，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内部的“评估”或“挣扎”。
而那些更低阶的、在更外围警戒的十名双翼天使，反应更直接。它们几乎是同步地、整齐地向后拉升了高度，远离了那片被淡紫色毒霭笼罩的区域，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它们极度不适、甚至……畏惧的东西。
石磊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咽了回去。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这一幕。
怕！它们真的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