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世界,在陈耀投下阴影的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远处扩音器里激昂的口号还在回荡,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声音,无法穿透这片被无形气压笼罩的死寂之地。
巡逻解放军战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隔着攒动的人头,还未靠近,冲突的中心却已然凝固。
那是一种纯粹由“人”本身散发出的威慑。
和权力无关,和身份无关。
是一种生命层级上的绝对压制。
扭打在一起的双方,无论是按人的还是被按的,身体都僵住了。他们维持着纠缠的姿态,肌肉却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呼出白色的雾气。
陈耀的目光没有温度,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身高经过系统伐髓与八极拳的日夜锤炼,已经悄然拔升,接近一米七的个头在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里,显得格外挺拔。
更具压迫感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看过太多生死、执掌过更高权柄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眼神。看人时,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这种气势,是赵老三这种靠着一股狠劲在街头巷尾争勇斗狠的顽主,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陈耀的脚步动了。
他没有走向扭打的中心,而是径直朝着那个刚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眼中还闪烁着不服与凶光的“赵老三”走去。
一步。
两步。
皮鞋踩在被踩得凌乱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赵老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但他身后,还有几个同伙看着。
面子,有时候比命重要。
他强行压下那股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撑着地面试图站稳,梗着脖子,摆出地痞流氓最惯用的姿态,一只手甚至还想抬起来,做出推搡的动作。
“你他娘的,又是你这装模作样的……”
他的咒骂,才刚刚挤出喉咙。
话音未落。
陈耀的身影在他瞳孔中骤然放大。
前一瞬还在两步之外,下一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消失。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起手。
陈耀的右臂以一个极其刁钻、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前递出。
那不是拳,不是掌。
是肘。
八极拳的精髓,“顶心肘”。
全身的力量,在一呼一吸之间,被压缩、凝聚,最终灌注于那坚硬的肘尖方寸之地。
“嘭!”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
肘尖如同攻城的重锤,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赵老三的胸口正中。
赵老三的咒骂戛然而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打中了。
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小卡车迎面撞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他整个人双脚离地,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后倒飞出去。
“砰!咚!”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同伙身上,三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摔作一团。
赵老三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胸骨仿佛被铁锤砸得寸寸碎裂,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引来肺部撕裂般的剧痛。他挣扎着,想要抬头看清那个动手的人,却连抬起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迅速变黑,脸色在短短数秒内,变得灰败如土。
赵老三那几个同伙,彻底被这一击打懵了。
他们搀扶着赵老三,却惊恐地看着纹丝不动站在原地的陈耀,双腿发软,哪里还敢再上前一步?
这他妈的不是打架!
这是碾压!是屠杀!
陈耀垂下眼帘,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情感。
“今天是什么日子?”
“满城同庆的大喜日子,别在这里给我找不痛快。”
他的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那份尚未完全消散的内劲余威,那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让地上挣扎的赵老三瞬间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他们这辈子都不能,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陈耀的嘴唇,轻轻开合。
“滚。”
一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
赵老三那群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赦令,又像是见了索命的恶鬼。
他们连滚带爬,也顾不上去捡掉在地上的帽子,两个人架起已经半昏迷的赵老三,头也不回地冲进人群,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傻柱和许大茂,彻底看傻了。
他们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陈耀,眼神里最初的敬畏,此刻已经发酵、升华,转变成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就是陈哥?
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