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她由衷地说。
梁之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也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慢慢喝着。两个人坐在炭火边，一边喝茶，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听着窗外的雪落声。
雪越下越大了，沙沙的声音变成了簌簌的声响，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檐角的冰棱越挂越长，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水晶。院子里的老梅树，已经完全被雪覆盖了，只露出几点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听说后山的梅花开得极盛，等雪停了，我们可以去看看。”韩霜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梁之舟放下茶盏，看向她：“好啊。”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我还听说，后山有一处山泉，冬天的时候，泉水不会结冰，泉水旁边的石头上，还刻着前人留下的诗词。”
“嗯，我知道那个地方。”梁之舟点点头，“小时候常去那里玩，泉水很甜，夏天的时候，还可以用泉水冰镇西瓜。”
“真的吗？”韩霜雪的语气里满是好奇，“那夏天的时候，我们也去好不好？”
“好。”梁之舟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炭火依旧烧得旺，火星子噼啪作响。茶盏里的茶汤渐渐凉了，梅花却依旧在水中舒展着。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将整个世界都裹进了一片素白里。
韩霜雪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去看茶盏里的梅花，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早已不是简单的邻里之情。她喜欢他的温和，喜欢他的沉稳，喜欢他看她时眼底的笑意，喜欢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安稳又温暖的感觉。
只是，她不敢说。她怕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会打破眼前这份平静。她怕，万一他没有同样的心思，以后连这样坐在一起喝茶听雪的机会，都没有了。
梁之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炭火的温度，还有淡淡的茶香。
韩霜雪的身子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也不敢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霜雪。”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韩霜雪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不敢抬头看他。
“其实，”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是。”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韩霜雪的心里炸开。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熟悉的温和，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之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等了很久，等一场雪落，等一个人来，等檐下的茶煮好，等岁月里的相逢，变成往后余生的归期。
韩霜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欢喜，是释然，是漂泊的心终于找到归宿的安稳。她看着他，泪眼婆娑，却笑得眉眼弯弯。
“我也是。”她轻声说。
炭火噼啪，雪落簌簌。茶盏里的梅花，在水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却仿佛带着了暖意。檐下的月光，悄悄探出头来，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落在那冒着热气的茶盏里，落在这场温茶煮雪的相逢里。
从此，岁月有了暖意，相逢，便是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