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霜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那几朵红梅,开得热烈而张扬。她想起一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刻虽无月色,却有雪色相衬,更添了几分韵味。
“不如,我们煮一壶茶吧?”她忽然开口,看向梁之舟,“用雪水,煮新茶,配着这红梅雪景,倒也惬意。”
梁之舟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她的提议打动了,“好。”
他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一只白瓷的小壶,又取了些新焙的龙井。韩霜雪则走到檐下,用一只干净的瓷碗,接了些融化的雪水。雪水清冽,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盛在白瓷碗里,像一汪澄澈的泉。
两人一同走到堂屋的案几旁,梁之舟将雪水倒入瓷壶,又放进几撮茶叶,然后将瓷壶搁在炭火上煨着。炭火噼啪作响,瓷壶里的水渐渐温热,茶香便一点点漫了出来,清冽中带着几分醇厚。
韩霜雪托着腮,看着炭火上的瓷壶,目光落在梁之舟的侧脸上。他正专注地看着壶口的热气,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模样认真而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过往的颠沛流离,没有前路的茫然无措,只有眼前的人,手边的茶,和窗外的雪色红梅。
“茶要好了。”梁之舟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她回过神,看见瓷壶口正袅袅地冒着热气,茶香愈发浓郁。梁之舟将瓷壶从炭火上拿下来,斟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她。
“尝尝。”
韩霜雪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轻轻啜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混着雪水的甘醇,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暖。
“好喝。”她由衷地赞叹道,眉眼弯成了月牙。
梁之舟看着她的笑,唇角也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饮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雪色皑皑,红梅灼灼,檐下的冰棱还在滴答作响,屋子里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霜雪。”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
韩霜雪抬起头,看向他,“嗯?”
梁之舟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的阳光,“往后,若是你愿意,这里……便也是你的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韩霜雪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她想起自己漂泊了这么久,走过许多路,看过许多风景,却始终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直到遇见他,在这煮月烹茶的寻常光景里,她才终于找到了一份安稳。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笃定。
梁之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微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窗外的雪渐渐化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案几上的茶香袅袅,水仙开得愈发娇俏,那株红梅,在雪色里,绽得正艳。
原来,世间最暖的相逢,不过是晓窗对坐,共烹一壶新茶,看雪落梅开,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