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而恐怖的骨裂声,第三次在寂静的收容室内响起。
没有任何意外。
没有任何悬念。
规则,就是规则。
收容室内,瞬间只剩下韩雷一个人。
他甚至不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同伴的尸体。
因为他知道,在他转动眼球的那一刻,死亡就会降临。
现在。
他成了唯一的观察者。
唯一的,将怪物“锚定”在原地的坐标。
他不仅要对抗眼球闭合的生理本能,还要对抗内心深处那如同海啸般不断上涌的,名为“疯狂”的浪潮。
那个雕像。
那个怪物。
依然用那张廉价喷漆画出的笑脸,紧紧贴着他的脸。
在韩雷那已经布满血丝、视觉开始扭曲的视野中,这张笑脸的弧度正在被无限拉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涂鸦。
它是一个深渊。
一个嘲讽着全人类已知智慧与勇气的,活生生的深渊。
这一刻,全球几十亿观众在屏幕前,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呼吸。
许多人下意识地模仿着韩雷,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屏幕,连自己眼角流下了滚烫的泪水都毫无察觉。
他们的泪水打湿了键盘,浸润了手机屏幕,却不敢伸手去擦。
他们不敢移开视线。
这种利用人类最基本、最无法违抗的生理功能所制造出的恐怖,比任何血腥恐怖的电影都要真实一万倍。
它让每一个人都切身体会到,当你的身体背叛你的意志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而基金会的冰冷,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两条人命。
两条经过千挑万选,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力都远超常人的顶尖囚犯。
就这样,为了得到几行实验数据,为了搞清楚那个石头怪物的移动规律。
被当做垃圾一样,随意地消耗掉了。
控制室内。
周教授透过监视器,看着韩雷那双因为极度充血而呈现出恐怖赤红色的眼睛。
看着他那因为肌肉痉挛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
基金会,不需要英雄。
他们只需要……耗材。
能够精准地,不多不少地,刚刚好撑到实验数据收集完毕的,一次性耗材。
这种将生命完全数据化、工具化的极致理性,化作一股无形的寒流,透过屏幕,穿过网络。
让这个星球上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