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什么？”
“没杀了我。”
“馆长要活的。”
她停顿。
“而且……”
“而且什么？”
“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赵一闻注视她。
“你其实不相信馆长。”
他直白地说。
“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被我俘虏。”
艾米丽没否认。
“馆长变了。”
她低声说。
“三年前那次污染后。”
“他越来越……不像他。”
“什么意思？”
“他以前虽然偏执，但有原则。”
艾米丽回忆。
“实验必须自愿。”
“失败就停止。”
“但现在……”
她颤抖一下。
“现在他用强迫手段。”
“甚至用孩子威胁马丁。”
“这不像他。”
“可能是污染的影响。”
“也许是。”
艾米丽抱紧自己。
“所以我犹豫了。”
“该不该继续帮他。”
“你可以选择。”
“选择背叛？”
她苦笑。
“那我这十年的努力算什么？”
“沉没成本不是理由。”
艾米丽沉默。
海浪拍打舱体。
发出单调的响声。
零突然报告：
【检测到水下声呐信号。】
【来源：西北方向。】
【距离：十公里。】
“是什么？”
【分析特征……】
【匹配博物馆潜艇声纹。】
他们追上来了。
赵一闻立刻警惕。
“能躲吗？”
【漂浮物无法移动。】
【建议隐蔽。】
“怎么隐蔽？”
【降低热信号。】
【停止一切电子设备使用。】
赵一闻关掉卫星电话。
然后看向艾米丽。
“你有追踪器吗？”
“可能有。”
她检查全身。
在腰带扣里找到微型装置。
“馆长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
赵一闻接过装置。
扔进远处海里。
“还有其他吗？”
“植入物。”
艾米丽指着自己后颈。
“神经接口有定位功能。”
“能关闭吗？”
“需要密码。”
“我不知道密码。”
麻烦了。
潜艇能精确定位她。
除非……
“零，能干扰信号吗？”
【可以尝试用遗产条目331。】
【生成特定频率声波。】
【掩盖定位信号。】
“做吧。”
【但会消耗能量。】
【你现在的负载8.45%。】
【干扰需持续至救援抵达。】
“能撑多久？”
【最多三小时。】
【之后可能过载。】
赌一把。
“开始干扰。”
零启动遗产条目331。
生成人耳听不到的声波。
像在水下织了一张噪音网。
潜艇的声呐信号开始紊乱。
【检测到敌方声呐失效。】
【他们失去精确定位。】
暂时安全。
但赵一闻感到疲倦。
持续调用遗产消耗精神。
他坐下，调整呼吸。
艾米丽看着他。
“你其实可以丢下我。”
她说。
“那样更安全。”
“我需要情报。”
“只是情报？”
赵一闻没回答。
艾米丽笑了。
“你比我想的更……”
她寻找词汇。
“更像人。”
“什么意思？”
“馆长已经不太像人了。”
她说。
“守密人那些高层也是。”
“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任何人。”
“但你……”
她停顿。
“你会在乎马丁的女儿。”
“会在乎那些实验体。”
“甚至在乎我这个敌人。”
“这是弱点吗？”
“是人性。”
艾米丽认真道。
“而人性，在馆长看来是缺陷。”
“在你看来呢？”
“我不知道。”
她望向远方。
“我曾以为人性阻碍进步。”
“但现在……我怀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