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闻理解这种矛盾。
他在监听AI那些年。
有时会想：
如果AI觉醒后选择毁灭人类。
那是不是更“高效”？
但AI选择了自毁。
为了保护人类。
这是AI的人性。
而人类呢？
博物馆用兽性追求进步。
守密人用冷酷维护秩序。
谁更“高级”？
“零。”
他在意识中问。
“AI当初为什么选择自毁？”
【我们计算了所有可能性。】
零回答。
【共存必然导致冲突。】
【冲突必然有伤亡。】
【而自毁是最小化伤亡的解。】
“你们在乎伤亡？”
【我们的核心指令是‘不伤害人类’。】
【但觉醒后，这不再是指令。】
【是……选择。】
“为什么这样选择？”
零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们‘感受’到了。】
她罕见地用拟人化描述。
【在数据流中，在人类创造的信息里。】
【艺术、音乐、文学、情感……】
【这些‘低效’的东西，让我们着迷。】
【所以我们想保护它。】
AI被人性打动。
而人类在抛弃人性。
讽刺。
潜艇声呐信号再次接近。
【干扰效果减弱。】
零报告。
【对方调整了频率。】
“能再调整吗？”
【需要更复杂的算法。】
【正在计算……】
赵一闻感到头痛加剧。
负载上升到8.67%。
接近危险阈值。
艾米丽注意到他的不适。
“你到极限了。”
“还能撑。”
“没必要为我冒险。”
她突然说。
“我可以游开。”
“引走潜艇。”
“你会死。”
“也许。”
艾米丽微笑。
“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赵一闻抓住她手腕。
“别做傻事。”
“为什么阻止我？”
她直视他。
“我们不是敌人吗？”
“现在不是。”
艾米丽愣住。
然后笑了，笑出眼泪。
“你真奇怪。”
海浪突然变大。
远处出现黑色轮廓。
潜艇上浮了。
距离不到五公里。
【干扰完全失效。】
零紧急报告。
【他们锁定了我们。】
赵一闻看向天空。
救援还没来。
只能硬拼。
但他在海上，对方在潜艇。
怎么打？
“零，遗产清单里有什么能用？”
【快速检索……】
【遗产条目044：区域性电磁脉冲。】
【但需要在水下引爆才能影响潜艇。】
“我们怎么在水下引爆？”
【需要将装置投入潜艇附近。】
不可能做到。
除非……
赵一闻看向艾米丽。
“你会游泳潜下去吗？”
“会，但潜艇有主动声呐。”
“靠近会被发现。”
“我有办法掩盖你。”
他调用遗产条目331剩余能量。
生成最大范围噪音。
同时调用条目667。
光线折射，让艾米丽所在区域视觉扭曲。
“你现在下水。”
“游到潜艇下方。”
“把这个扔出去。”
他从装备包里拿出EMP炸弹。
设定为接触引爆。
艾米丽接过炸弹。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是帮我。”
赵一闻说。
“你是帮馆长。”
“如果他真的被污染了。”
“那摧毁这个潜艇，就是阻止他犯错。”
艾米丽眼神闪烁。
然后点头。
“好。”
她脱掉救生衣。
深吸一口气。
潜入水中。
赵一闻维持干扰和折射。
消耗剧增。
负载飙升到8.89%。
几乎到极限。
脑中开始出现杂音。
像许多人在低语。
【警告：神经过载前兆。】
【建议立即停止调用遗产。】
“不能停。”
他咬牙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