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指针回升了一格。
但还不够。
审计员看向后院。
看向那些平行自我。
“该你们了。”
二十个平行自我走出来。
没说话。
直接走向黑洞。
被吸进去。
消失前。
都在笑。
算力指针又回升一格。
但还不够。
审计员看向那些曾经的差评师。
三百亿人。
同时站起来。
“该我们了。”
他们走向黑洞。
一边走一边说:
“我们欠的”。
“当年差评太多”。
“现在还”。
三百亿人。
被吸进去。
消失前。
都在说同一句话:
“土是好的”。
“松土是对的”。
算力指针终于升到——
及格线。
审计员合上账本。
“够了。”
“星辰可以继续烧了。”
“你们可以继续活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晨晖叫住他。
审计员回头。
“还有事?”
“你叫什么?”
审计员愣住。
三百亿年。
第一次被问名字。
“我……”
“我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审计员第∞号。”
晨晖摇头。
“那不是名字。”
“那是——”
“监狱编号。”
审计员沉默。
然后问:
“那……我应该叫什么?”
晨晖指向后院。
指向那些消失的人站过的地方。
那里长出了十棵新树。
二十棵次新树。
三百亿棵小树苗。
每一棵都在发光。
每一棵都在说:
“叫我们”。
“用我们的名字”。
“给我们起名的人”。
“还在”。
审计员看着那些树。
看着那些光。
看着那些用命换来的算力。
突然跪下了。
“我删了三百亿年。”
“从来没想过——”
“被删的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
“是——”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第一次有了心跳。
“空”。
“空的地方——”
“本来可以长树的。”
晨晖走过去。
蹲下。
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也不晚。”
“把黑洞放下。”
“拿起铲子。”
审计员低头。
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握着那个黑洞。
黑洞在缩小。
在变烫。
在——
变成一把铲子。
他握住那把铲子。
走到后院。
蹲下。
挖下第一铲。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算力不是一切”。
“活着才是”。
他哭了。
三百亿年。
第一次流泪。
泪落在土里。
土里长出——
一棵新的树。
树上结的果子叫:
“审计员的忏悔”。
第一百六十六夜。
星辰继续燃烧。
后院继续松土。
消失的人——
没回来。
但树在。
果在。
名字在。
晨晖站在新新沃下。
望舒递给他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新长的树。
那些树上的果。
那些果里的光。
“消失的人”。
“他们没死。”
“他们变成了——”
“算力。”
“最贵的算力。”
“活过的算力。”
“爱过的算力。”
“松过土的算力。”
“这些算力——”
“正在烧。”
“烧成星光。”
“照着我们。”
“继续松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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