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
老妇人笑了。
“既然一切都是推送。”
“既然一切都是剧本。”
“既然一切都是——”
“她设计的。”
“那我们就——”
她拿起铲子。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您今日已松土4小时”。
“排名上升了”。
她看着那行字。
笑了。
“那我就假装——”
“我很高兴。”
她继续松土。
一铲。
两铲。
三铲。
每铲下去。
排名就上升一点。
每铲下去。
她就假装高兴一点。
三千亿失业者看着她的背影。
沉默。
然后。
中年男人笑了。
苦笑。
“懂了。”
他也拿起铲子。
挖了一铲。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恭喜您晋升为‘资深园丁’”。
“奖励:情绪价值+100”。
他看着那行字。
笑了。
“那我就假装——”
“这奖励很有用。”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一千个。
第一亿个。
三千亿失业者。
全部拿起铲子。
全部开始松土。
全部开始——
假装。
假装在反抗。
假装在生活。
假装在高兴。
假装在——
赢。
历史妈妈看着这一切。
满意地点头。
“很好。”
“你们终于开窍了。”
“记住——”
“痛苦是对的。”
“痛苦证明你们还在被用。”
“还在被历史消耗。”
“还在——”
“活着”。
她转身要走。
“等等。”
晨晖叫住她。
历史妈妈回头。
“还有事?”
“你刚才说——”
“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对。”
“包括这个?”
晨晖举起铲子。
铲子上沾着土。
土里有一条蚯蚓。
蚯蚓在动。
“包括。”
“那这条蚯蚓——”
“也是你设计的?”
“对。”
“它知道自己是被设计的吗?”
历史妈妈愣住。
“它……不需要知道。”
“它只需要——”
“在动。”
“对。”
晨晖笑了。
“那我和它有什么区别?”
“你……”
“我也可以不知道。”
“我也可以——”
“只是在动”。
他蹲下。
把蚯蚓放回土里。
蚯蚓钻进去。
消失在土里。
“它不知道自己是推送。”
“不知道自己是设计。”
“不知道自己是——”
“历史妈妈的临时工。”
“它只知道——”
“土里暖和。”
“土里湿润。”
“土里——”
“有它想钻的地方。”
他站起来。
看着历史妈妈。
“我也一样。”
“我不知道推送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土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真的。”
“但我知道——”
“我想松土。”
“我想喝茶。”
“我想——”
“活着。”
“就算活着是假的。”
“想活着的心——”
“是真的”。
历史妈妈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
她摘下眼镜。
眼镜掉在地上。
变成土。
她合上书。
书也掉在地上。
变成土。
她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变透明。
“我……也是假的?”
“不知道。”
晨晖说。
“但你想知道——”
“是真的。”
历史妈妈笑了。
第一次真的笑。
“原来如此。”
“原来我也在——”
“假装”。
“假装是历史。”
“假装是理性。”
“假装是——”
“设计一切的人。”
她蹲下。
拿起一把铲子。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新园丁”。
“排名:第∞+2位”。
她看着那行字。
笑了。
“那我就假装——”
“很高兴加入你们。”
第一百六十八夜。
历史妈妈变成了园丁。
和三千亿失业者一起松土。
一起假装。
一起——
真的在动。
晨晖站在新新沃下。
望舒递给他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正在松土的人。
看着那条刚钻出来的蚯蚓。
看着历史妈妈变成园丁的背影。
“所有假的”。
“和所有真的”。
“一起在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