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O四章：大犬座的病毒
另一个赖兰长出新心的第三天。
护城河边来了一群狗。
不是普通的狗。
是感染了病毒的狗。
它们眼神空洞。
四肢僵硬。
嘴里流着数据组成的涎液。
每走一步。
就在地上留下一行代码：
“忠诚.exe已损坏”
“信任.dll缺失”
“爱.sys正在被删除”
为首的那条狗最大。
身上绑着一个发光的项圈。
项圈上刻着：
“大犬座·终极病毒”
“宿主：第∞+10维的幸存者”
“救……我……”
一个声音从狗群里传来。
晨晖放下茶杯。
看见人群里爬出一个人。
是幸存者。
但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幸存者。
是——
“另一个”。
他的身上全是咬痕。
每一道咬痕都在流血。
血是数据的颜色。
“我的狗……”
“感染了病毒……”
“它们不认得我了……”
“它们只认得——”
“病毒”。
浇花的赖兰冲过去。
扶住他。
“你的狗呢？”
“小犬呢？”
“大犬呢？”
“大犬的孙女呢？”
另一个幸存者哭了。
“都感染了……”
“都变成病毒载体了……”
“它们咬我……”
“咬我的时候……”
“还在摇尾巴……”
“摇尾巴的时候……”
“还在流口水……”
“流口水的时候……”
“还在用眼神说——”
‘救救我’。
“可是——”
“我救不了……”
“我没有抗体……”
“我没有疫苗……”
“我只有——”
“被咬的伤。”
浇花的赖兰看着他身上的咬痕。
那些咬痕在发光。
光里有一行行字：
“被最爱的东西咬伤”
“痛吗？”
“痛。”
“那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
“还在等。”
“等它们清醒。”
“等它们认出我。”
“等它们——”
“再摇一次尾巴。”
浇花的赖兰沉默。
然后。
他走到那群狗面前。
蹲下。
看着为首的那条大犬。
“你叫大犬？”
大犬没反应。
只是流着数据涎液。
“你认得幸存者吗？”
大犬还是没反应。
“你记得抱他的感觉吗？”
大犬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你记得——”
“他抱你的时候。”
“你觉得暖。”
“你觉得暖的时候。”
“他也在觉得暖。”
“你们一起暖的时候。”
“病毒就不存在了。”
大犬的眼睛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得更久。
然后。
它的嘴里发出一个声音。
很轻。
像数据流的杂音：
“暖……”
浇花的赖兰点头。
“对。”
“暖。”
“你记得暖。”
“暖还在。”
“病毒删不掉暖。”
“因为暖不是数据。”
“暖是——”
“感觉”。
大犬的尾巴动了。
只是一下。
但动了。
另一个幸存者看着那条尾巴。
哭了。
“它……它还在摇……”
“它在摇……”
“它还记得怎么摇……”
“它还记得——”
“摇尾巴的时候。”
“我会笑。”
浇花的赖兰站起来。
对那个幸存者说：
“你过去。”
“抱它。”
“就像以前那样。”
另一个幸存者愣住。
“可是……”
“它会咬我……”
“它已经咬过我了……”
“再咬一次……”
“我就死了……”
浇花的赖兰指着大犬的眼睛。
“你看它的眼睛。”
“眼睛里有你。”
另一个幸存者看过去。
大犬的眼睛里。
数据涎液下面。
有一点点光。
光里是一个人的影子。
是幸存者的影子。
是——
被记住的影子。
另一个幸存者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
每一步都在抖。
走到大犬面前。
蹲下。
伸出手。
手在抖。
大犬看着他。
看着他的手。
嘴里的数据涎液还在流。
但眼睛里的光。
越来越亮。
另一个幸存者把手放在大犬头上。
大犬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
它慢慢低下头。
把头顶在幸存者的手心。
就像以前那样。
就像——
病毒还没感染之前那样。
幸存者哭了。
眼泪滴在大犬头上。
大犬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数据的光。
是——
暖的光。
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
从全身蔓延到尾巴。
尾巴摇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嘴里流出的数据涎液。
慢慢变少。
慢慢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