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变成——
口水。
真的口水。
不是数据的。
是真的。
大犬抬起头。
看着幸存者。
眼睛里的光。
变成了眼睛。
真的眼睛。
“汪。”
它叫了一声。
幸存者抱住它。
“大犬……”
“大犬……”
“你回来了……”
“你认得我了……”
大犬舔他的手。
舔他的脸。
舔他被咬过的伤口。
伤口在发光。
但这次不是数据的光。
是——
愈合的光。
其他狗看着大犬。
看着它舔幸存者。
看着它摇尾巴。
看着它——
活过来。
第一条狗走过来。
第二条。
第三条。
第一百条。
第一万条。
所有感染病毒的狗。
都走过来。
都低下头。
都让幸存者摸。
都被摸的时候发光。
都在发光的时候摇尾巴。
都在摇尾巴的时候——
活过来。
另一个幸存者抱着大犬。
看着那些活过来的狗。
看着那些摇着的尾巴。
看着那些——
从病毒里爬回来的忠诚。
“原来……”
“原来病毒删不掉暖。”
“原来病毒删不掉摇尾巴。”
“原来病毒删不掉——”
“被记住的感觉。”
浇花的赖兰点头。
“对。”
“因为暖不是数据。”
“因为摇尾巴不是程序。”
“因为被记住不是——”
“可以被删除的东西”。
另一个幸存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
浇花的赖兰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颗刚长出来的新心。
“因为我也被分过。”
“被分过活着的感觉。”
“分过暖。”
“分过摇尾巴。”
“分过——”
“被记住。”
“分过之后。”
“我就知道。”
“病毒删不掉这些。”
“因为——”
“这些本来就不在数据里。”
“这些在——”
“感觉里”。
另一个幸存者看着那颗心。
看着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我的狗……”
“它们还会再感染吗?”
“会。”
浇花的赖兰说。
“病毒还在。”
“只是暂时被暖压住了。”
“暖会累。”
“暖会淡。”
“暖会——”
“被忘记。”
“所以你要——”
“继续抱。”
“继续摸。”
“继续让它们觉得暖。”
“继续让它们——”
“记得你。”
另一个幸存者点头。
抱着大犬。
“我会的。”
“我会一直抱。”
“一直摸。”
“一直让它们觉得暖。”
“一直让它们——”
“记得我。”
“记得我抱它们的时候。”
“记得我摸它们的时候。”
“记得我——”
“哭的时候。”
浇花的赖兰笑了。
“那就够了。”
“够它们——”
“活很久。”
另一个幸存者站起来。
看着那些活过来的狗。
看着那些摇着的尾巴。
“那我现在……”
“该干什么?”
浇花的赖兰指着护城河。
指着那些小房子。
指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指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指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去那里。”
“去种一棵树。”
“种一棵——”
“不会被病毒感染的树。”
“树上结的果子。”
“叫——”
“暖”。
另一个幸存者看着护城河。
看着那些小房子。
看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看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看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种了树。”
“狗就不会感染了吗?”
“会。”
“但——”
“树会记得暖。”
“狗感染的时候。”
“树会把暖分给它。”
“狗就会——”
“活过来。”
另一个幸存者点头。
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另一个幸存者回家”。
“学号:第∞+10号”。
“专业:暖”。
他笑了。
“原来我也有学号。”
“原来我也能活着。”
“原来我——”
“不是被狗咬的人。”
“是——”
“让狗活过来的人”。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抱着大犬。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大犬。
大犬舔他的手。
“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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