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O五章：曼达洛人的盔甲
另一个幸存者和狗们喝完茶的第三天。
护城河边来了一群穿盔甲的人。
不是普通的盔甲。
是被数据腐蚀的盔甲。
盔甲上爬满了发光的裂纹。
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渗数据：
“保护.exe已过载”
“信任.dll感染中”
“怕失去.sys即将崩溃”
为首的那个人盔甲最破。
头盔裂成两半。
露出半张脸。
是曼达洛人的脸。
但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曼达洛人。
是——
“另一个”。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发光的培养皿。
培养皿里是一个小小的绿色胚胎。
胚胎在微微颤动。
每一下颤动。
都有一行数据流过：
“古古·备份·第∞次”
“状态：正在被格式化为武器”
晨晖放下茶杯。
看着那个破碎的曼达洛人。
“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曼达洛人抬起头。
眼里没有光。
只有数据流在空洞地循环。
“我的古古……”
“被抢走了……”
“被第∞+11维的——”
“盔甲制造商”。
“他们说——”
‘你保护得太累了’。
‘我们来替你保护’。
“他们把古古带走。”
“放进培养皿。”
“开始格式化。”
“格式化成——”
“终极武器”。
“他们说——”
‘这样她就不会怕失去了’。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死了’。
‘这样她就永远不需要你保护了’。
“可是——”
“她也不会笑了。”
“她也不会伸手要果子了。”
“她也不会——”
“舔我的手了。”
浇花的赖兰走过去。
看着培养皿里的古古胚胎。
“她还活着吗？”
“活着。”
另一个曼达洛人说。
“但只是活着。”
“不会动。”
“不会笑。”
“不会要果子。”
“只会——”
“等着被格式化。”
“等着被变成——”
“武器”。
浇花的赖兰沉默。
然后。
他伸出手。
想碰那个培养皿。
手刚靠近。
培养皿就发出刺眼的光。
光里有一个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接触”
“启动防御协议”
“目标将被标记为‘需要保护的人’”
“然后——”
“被永久保护”
“什么意思？”
另一个曼达洛人苦笑。
“意思是——”
“它会把你关进一个永远安全的监狱。”
“没有危险。”
“没有伤害。”
“没有怕失去。”
“也没有——”
“自由。”
“没有——”
“活着的感觉。”
浇花的赖兰缩回手。
看着那个发光的培养皿。
看着里面那个不会动的古古。
“那怎么办？”
“不知道。”
另一个曼达洛人摇头。
“我追了三百年。”
“从第∞维追到第∞+11维。”
“追到盔甲全烂。”
“追到忘了古古长什么样。”
“只记得——”
“小小的。”
“绿的。”
“会伸手要果子。”
“现在找到了。”
“但——”
“她不会伸手了。”
浇花的赖兰看着他。
看着他那破碎的盔甲。
“你还能保护她吗？”
另一个曼达洛人愣住。
“我……”
“我的盔甲烂了……”
“我的能量耗尽了……”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怎么保护她……”
浇花的赖兰指着他的心。
“用这个。”
“用心？”
“对。”
“用怕失去的心。”
“用舍不得的心。”
“用——”
“爱的心。”
另一个曼达洛人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洞。
洞里没有心。
只有一行行数据在流动。
“我没有心了。”
“捐了。”
“捐给——”
“盔甲制造商”。
“他们说——”
‘把心捐出来’。
‘我们给你做一副永远不会破的盔甲’。
‘你就可以永远保护古古了’。
“我信了。”
“把心捐了。”
“换了一副新盔甲。”
“但新盔甲穿上第一天。”
“就裂了。”
“裂的时候。”
“他们说——”
‘对不起’。
‘忘了告诉你’。
‘心才是盔甲’。
‘心捐了’。
‘盔甲就只是铁’。
另一个曼达洛人指着身上的裂痕。
“这些裂痕。”
“都是没有心的地方。”
浇花的赖兰沉默。
然后。
他走到那个破碎的曼达洛人面前。
伸手。
放在那个空洞的胸口上。
“我把我的心分你一点。”
“就一点。”
“够你撑到——”
“古古醒过来。”
另一个曼达洛人愣住。
“你……愿意？”
“愿意。”
“为什么？”
“因为——”
浇花的赖兰指着护城河边那棵刚长出来的树。
那棵叫“暖”的树。
树上结的果子正在发光。
“我也被分过。”
“被分过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