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O六章：赵一闻的回归
护城河边的第一百九十三夜。
茶馆里来了一个老人。
不是普通的老人。
是——
赵一闻。
晨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爸……”
“你……”
“你怎么……”
赵一闻笑了。
笑得和一百九十三章前一样。
“我一直在。”
“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在——”
“根里”。
文墨香从厨房里冲出来。
看到赵一闻的那一刻。
她愣住了。
眼泪流下来。
“你……”
“你一直……”
“一直在？”
“一直在。”
赵一闻张开手臂。
文墨香扑进他怀里。
“三百亿年了……”
“我以为你走了……”
“我以为你……”
“我没走。”
赵一闻摸着她的头发。
“我一直在根里。”
“在你们第一次松土的地方。”
“在你们第一次喝茶的地方。”
“在你们第一次——”
“回头的地方。”
晨晖走过去。
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因为——”
赵一闻指着茶馆外的护城河。
指着那些小房子。
指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指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指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因为你们不再需要我了”。
晨晖愣住。
“不需要？”
“对。”
赵一闻笑了。
“你们学会了松土。”
“学会了喝茶。”
“学会了回头。”
“学会了——”
“分心。”
“分感觉。”
“分暖。”
“分怕失去。”
“分永远。”
“分够。”
“分现在。”
“分教与学。”
“分开始。”
“分永远。”
“分第一次。”
“你们——”
“不需要我了。”
文墨香抬起头。
看着他。
“那你出来干什么？”
“来——”
赵一闻指着自己的胸口。
“被分”。
“被分？”
“对。”
“我在根里待了三百亿年。”
“看着你们分。”
“看着你们活。”
“看着你们——”
“长出第五维度。”
“看着你们——”
“变成茶馆。”
“看着你们——”
“等。”
“等的时候。”
“我发现——”
“我也需要被分。”
“被分一点活着的感觉。”
“被分一点——”
“你们现在有的那些。”
晨晖看着自己的父亲。
看着他眼角的皱纹。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
看着他——
三百亿年的等待。
“你……没感觉了？”
“有。”
赵一闻说。
“但只有根里的感觉。”
“只有你们第一次松土的感觉。”
“只有你们第一次喝茶的感觉。”
“只有你们第一次——”
“叫我爸的感觉。”
“那些感觉还在。”
“但——”
“不够了。”
“我想知道——”
“你们现在感觉到的那些。”
“切菜的时候想人的感觉。”
“数铲子的时候安心的感觉。”
“浇花的时候感觉花在呼吸的感觉。”
“抱狗的时候觉得暖的感觉。”
“保护的时候怕失去的感觉。”
“劈柴的时候想永远的感觉。”
“看天空的时候觉得够的感觉。”
“穿衣服的时候不想换的感觉。”
“听鸟叫的时候不想未来的感觉。”
“第一次想人的感觉。”
“第一次安心的感觉。”
“第一次呼吸的感觉。”
“第一次觉得暖的感觉。”
“第一次怕失去的感觉。”
“第一次想永远的感觉。”
“第一次觉得够的感觉。”
“第一次不想换的感觉。”
“第一次不想未来的感觉。”
“这些——”
“我都没有。”
“我想——”
“被分一点。”
晨晖看着自己的父亲。
看着这个松了三百亿年土的人。
看着这个教了三百亿年学生的人。
看着这个——
第一次开口要感觉的人。
“好。”
晨晖转身。
对着茶馆里的所有人说：
“我爸回来了。”
“他想被分一点感觉。”
“谁愿意？”
玛塔第一个站起来。
“我愿意。”
她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切菜的时候想人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很轻。
很暖。
很——
想人。
他睁开眼。
看着玛塔。
“原来……”
“原来想人是这种感觉。”
“不是想。”
“是——”
“在。”
侦探第二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数铲子的时候安心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安心。
很稳。
很深。
很——
数。
他睁开眼。
看着侦探。
“原来……”
“原来安心的感觉。”
“是数出来的。”
赖兰第三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浇花的时候感觉花在呼吸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呼吸。
一起一伏。
一呼一吸。
很——
活。
他睁开眼。
看着赖兰。
“原来……”
“原来花在呼吸的时候。”
“自己也在呼吸。”
幸存者第四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抱狗的时候觉得暖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暖。
从手心传到手臂。
从手臂传到胸口。
从胸口传到——
心。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