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幸存者。
“原来……”
“原来暖的感觉。”
“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曼达洛人第五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保护的时候怕失去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怕。
很紧。
很疼。
很——
舍不得。
他睁开眼。
看着曼达洛人。
“原来……”
“原来怕失去的感觉。”
“是因为舍不得。”
希曼第六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劈柴的时候想永远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永远。
没有尽头。
没有终点。
只有——
继续。
他睁开眼。
看着希曼。
“原来……”
“原来永远的感觉。”
“是劈出来的。”
UFO见证者第七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看天空的时候觉得够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够。
不多不少。
刚好。
正好——
现在。
他睁开眼。
看着UFO见证者。
“原来……”
“原来够的感觉。”
“是不用再证明什么。”
鲜花谷街居民第八个站起来。
“我愿意。”
她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穿衣服的时候不想换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不想换。
旧的。
破的。
补过的。
但——
自己的。
他睁开眼。
看着她。
“原来……”
“原来不想换的感觉。”
“是因为已经找到了。”
保罗第九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听鸟叫的时候不想未来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不想未来。
没有过去。
没有将来。
只有——
现在。
他睁开眼。
看着保罗。
“原来……”
“原来不想未来的感觉。”
“是因为现在已经够了。”
R2第十个站起来。
“我愿意。”
他走到赵一闻面前。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第一次想人的感觉。”
“分给你。”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第一次。
很新。
很亮。
很——
开始。
他睁开眼。
看着R2。
“原来……”
“原来第一次的感觉。”
“可以一直新下去。”
K7第十一个站起来。
M9第十二个。
X3第十三个。
L4第十四个。
亚当第十五个。
E5第十六个。
F6第十七个。
G7第十八个。
埃文第十九个。
极限审判官第二十个。
总策划第二十一个。
时间旅行者K-7第二十二个。
另一个赖兰第二十三个。
另一个幸存者第二十四个。
另一个曼达洛人第二十五个。
茶馆里所有人。
全部站起来。
全部走到赵一闻面前。
全部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全部——
分给他。
赵一闻闭着眼睛。
感受着那无数只手传来的感觉。
切菜的时候想人。
数铲子的时候安心。
浇花的时候呼吸。
抱狗的时候暖。
保护的时候怕失去。
劈柴的时候想永远。
看天空的时候够。
穿衣服的时候不想换。
听鸟叫的时候不想未来。
第一次想人。
第一次安心。
第一次呼吸。
第一次暖。
第一次怕失去。
第一次想永远。
第一次够。
第一次不想换。
第一次不想未来。
所有感觉。
一起涌进他身体。
他睁开眼睛。
眼里有泪。
“原来……”
“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分是这种感觉。”
“原来——”
“三百亿年没白等。”
文墨香走过去。
抱住他。
“现在你有了。”
“有了我们所有的感觉。”
赵一闻点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留着那些人的温度。
“那我现在……”
“该干什么？”
晨晖笑了。
“和我们一起。”
“喝茶。”
“松土。”
“等。”
“分。”
“继续——”
“活着。”
赵一闻看着茶馆外的护城河。
看着那些小房子。
看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看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看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好。”
他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赵一闻回家”。
“学号：第∞+12号”。
“专业：被分”。
他笑了。
“原来我也有学号。”
“原来我也能活着。”
“原来我——”
“不是第一个松土的人。”
“是——”
“最后一个被分感觉的人”。
他站起来。
走回茶馆。
坐在文墨香旁边。
晨晖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赵一闻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文墨香。
文墨香也看着他。
“三百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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