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向那些丝线。
希曼闭上眼睛。
“我不怕……”
“我不怕失去你……”
“我不怕……”
“我不怕……”
他一遍一遍地说。
说着说着。
眼泪流下来。
但手没有再伸出去。
古古停在半空。
不再飘了。
丝线开始松动。
一根。
两根。
三根。
全部松开。
古古睁开眼睛。
看着他。
“希曼……”
“你……”
“你不怕了？”
希曼睁开眼。
看着古古。
看着她慢慢变回实体。
看着她慢慢活过来。
“我不怕了。”
“我怕过。”
“但现在——”
“不怕了。”
霍达克愣住了。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不怕……”
“你最怕的就是失去她……”
“你怎么可能……”
希曼站起来。
看着他。
“因为——”
“怕过之后。”
“才知道不怕。”
“失去过之后。”
“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不会失去。”
霍达克后退一步。
“你……”
“你变了……”
“你变得……”
“我变得——”
希曼指着自己的心。
“有心了。”
“有心的人。”
“不怕失去。”
“因为——”
“心会记得。”
“记得就不会失去。”
霍达克看着那颗心。
那颗从浇花的赖兰那里分来的心。
正在发光。
光里是古古。
是每一次保护。
是每一次怕失去。
是每一次——
还在。
“这光……”
“这光是什么？”
“这是——”
希曼笑了。
“这是不怕的光。”
“这是分出来的光。”
“这是——”
“你吃不了的光。”
霍达克尖叫一声。
捂住眼睛。
光太亮了。
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转身。
冲向那扇黑色的门。
“我还会回来的……”
“等我找到你们最怕的……”
“等我……”
门关上。
霍达克消失了。
丝线全部断开。
所有人手上的丝线。
都消失了。
玛塔看着自己的手。
手又变回实体了。
侦探看着自己的手。
手又变回实体了。
赖兰看着自己的手。
手又变回实体了。
所有人看着自己的手。
手都变回实体了。
那些被吸走的感觉。
慢慢流回来。
切菜的时候想人。
数铲子的时候安心。
浇花的时候呼吸。
抱狗的时候暖。
保护的时候怕失去。
劈柴的时候想永远。
看天空的时候够。
穿衣服的时候不想换。
听鸟叫的时候不想未来。
第一次想人。
第一次安心。
第一次呼吸。
第一次暖。
第一次怕失去。
第一次想永远。
第一次够。
第一次不想换。
第一次不想未来。
所有感觉。
都回来了。
比之前更多。
比之前更浓。
比之前——
更活。
希曼抱起古古。
古古看着他。
“你刚才……”
“真的不怕了？”
“真的。”
“骗你的。”
“什么？”
希曼笑了。
“我刚才怕得要死。”
“但我知道——”
“怕也没用。”
“只有假装不怕。”
“才能让他走。”
古古愣住。
然后笑了。
“你骗他？”
“对。”
“骗他说我不怕。”
“骗他说——”
“有心的人不怕失去。”
“其实——”
“有心的人才最怕失去。”
“但怕的时候。”
“不能让他看见。”
“看见就输了。”
古古抱住他。
“你赢了。”
“他输了。”
希曼点头。
抱着古古。
走到赵一闻面前。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教我——”
“假装不怕。”
赵一闻笑了。
“不是假装。”
“是——”
“选择”。
“选择不怕。”
“即使怕。”
“也选择不怕。”
“因为——”
“怕解决不了问题。”
“不怕才能。”
希曼看着古古。
古古看着他。
“那我以后……”
“还要怕吗？”
“要。”
赵一闻说。
“怕是对的。”
“怕证明你还活着。”
“但怕的时候——”
“记得选择不怕。”
“哪怕只是假装。”
“假装久了。”
“就真的不怕了。”
希曼点头。
抱着古古。
走到茶馆里。
坐下。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古古。
古古正伸手够桌上的果子。
果子是“暖”树上结的。
够到了。
咬了一口。
绿的。
酸的。
脸皱成一团。
“假装不怕的时候”。
“和真的不怕的时候”。
“一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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