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红尘审计官
渡厄船夫的茶还没凉透。
茶馆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来的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
手里拎着一个黑皮公文包。
包上印着三个烫金字:
“审计局”
“谁是赵一闻?”
他扫视一圈。
目光像手术刀。
“我是。”
赵一闻站起来。
“你就是那个活了三百亿年的?”
男人翻开公文包。
抽出一沓报表。
报表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我是红尘审计官。”
他推了推眼镜。
“来自第∞+28维的因果税务总局。”
“奉命稽查——”
“你们的情感账目”。
文墨香皱眉。
“情感账目?”
“对。”
审计官把报表拍在桌上。
“你们分感觉。”
“分暖。”
“分怕失去。”
“分永远。”
“分够。”
“分现在。”
“分教与学。”
“分开始。”
“分第一次。”
“分得倒是痛快。”
“可你们想过没有——”
“账怎么平?”
茶馆里一片寂静。
玛塔看看侦探。
侦探看看赖兰。
赖兰看看幸存者。
没人说话。
审计官冷笑。
“平不了。”
“你们的情感赤字。”
“已经大到——”
“足以引发多维宇宙的情感通胀。”
“通胀的后果是什么?”
“是——”
“麻木”。
“所有人都会麻木。”
“因为情感太多了。”
“多到——”
“不值钱了。”
“不值钱的情感。”
“就跟废纸一样。”
“你们分得越多。”
“废纸越多。”
“废纸越多。”
“活着的感觉就越淡。”
“到最后——”
“活着就是活着。”
“没有感觉的活着。”
“行尸走肉的活着。”
赵一闻看着他。
“那你想怎样?”
“审计。”
审计官打开报表。
指着第一行。
“玛塔。”
“切菜想人一百七十九万次。”
“每次产生情感值1点。”
“共179万点。”
“分给埃文89.5万点。”
“分给R244.75万点。”
“分给其他人……”
他念了一长串数字。
念完后抬起头。
“玛塔。”
“你现在的情感余额是——”
“0”。
玛塔愣住。
“0?”
“对。”
审计官指着她。
“你分光了。”
“分光了之后。”
“你自己还剩什么?”
玛塔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
但感觉——
好像轻了。
“我……”
“我好像……”
“没什么感觉了。”
审计官点头。
“对。”
“你没了。”
“没了之后。”
“你还活着吗?”
玛塔不知道。
她看着埃文。
埃文也在看她。
但眼神里——
空了。
审计官继续念。
侦探。
赖兰。
幸存者。
曼达洛人。
希曼。
UFO见证者。
鲜花谷街居民。
保罗。
R2、K7、M9、X3、L4、亚当、E5、F6、G7。
空。
影。
埃文。
极限审判官。
总策划。
时间旅行者K-7。
另一个赖兰。
另一个幸存者。
另一个曼达洛人。
终结论者。
碎镜者。
因果司命。
红尘散仙。
轮回客栈掌柜。
时光当铺掌柜。
命运算命人。
画魂师。
渡厄船夫。
所有人的名字。
所有人的情感余额。
都是——
“0”。
念完最后一个。
审计官合上报表。
“都听清了?”
“你们的情感。”
“都分光了。”
“分光了之后。”
“你们就是空壳。”
“空壳——”
“不用活着。”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那我们呢?”
审计官看了她一眼。
“你们?”
“你们是最大的债务人。”
“赵一闻。”
“情感总值:∞。”
“分出去:∞。”
“余额:0。”
“文墨香。”
“情感总值:∞。”
“分出去:∞。”
“余额:0。”
“你们俩。”
“是罪魁祸首。”
“没有你们分。”
“别人不会跟着分。”
“别人不跟着分。”
“就不会有情感通胀。”
“没有情感通胀。”
“大家就都还活着。”
“现在——”
“大家都死了。”
“死在自己的情感里。”
“死在——”
“分的感觉里。”
文墨香的手在抖。
赵一闻的手也在抖。
“那……”
“那怎么办?”
审计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印章。
印章上刻着:
“情感破产”
“怎么办?”
“宣布破产。”
“破产之后。”
“你们的情感账户清零。”
“清零之后。”
“你们就自由了。”
“自由之后。”
“就不用再分了。”
“不用再分了。”
“就不会再欠了。”
“不会欠了。”
“就不会再痛了。”
他举起印章。
对准赵一闻的额头。
“赵一闻。”
“情感债务人。”
“正式宣告——”
印章落下。
但没落到赵一闻额头上。
因为——
玛塔挡在了前面。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