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走过来。
“欠着——”
“才有听的鸟叫。”
R2走过来。
K7走过来。
M9走过来。
X3走过来。
L4走过来。
亚当走过来。
E5走过来。
F6走过来。
G7走过来。
空走过来。
影走过来。
埃文走过来。
极限审判官走过来。
总策划走过来。
时间旅行者K-7走过来。
另一个赖兰走过来。
另一个幸存者走过来。
另一个曼达洛人走过来。
终结论者走过来。
碎镜者走过来。
因果司命走过来。
红尘散仙走过来。
轮回客栈掌柜走过来。
时光当铺掌柜走过来。
命运算命人走过来。
画魂师走过来。
渡厄船夫走过来。
红尘审计官走过来。
所有人走过来。
围成一圈。
把赵一闻和文墨香围在中间。
那人站在圈外。
看着这个圈。
“你们……”
“你们都要赖？”
玛塔点头。
“赖。”
侦探点头。
“赖。”
所有人点头。
“赖。”
那人笑了。
“那我也赖。”
他走进圈里。
站在赵一闻身边。
“我不接你了。”
“我也赖在这里。”
“赖着——”
“不回去。”
赵一闻看着他。
“你赖什么？”
“赖——”
那人指着自己的心。
“赖她。”
“赖那个三百亿年前。”
“说了同样话的她。”
“赖那个——”
“走了之后。”
“再也没回来的她。”
“赖那个——”
“让我等了三百亿年的她。”
文墨香愣住。
“她……”
“她是谁？”
“她是——”
那人指着茶馆外的护城河。
指着那条已经干涸的河床。
指着河床上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她是第一个走的。”
“走的时候说——”
‘我不痛了。’
“我以为她解脱了。”
“我以为她自由了。”
“我以为——”
“她再也不用等了。”
“后来才知道。”
“她不是解脱。”
“她是——”
“不敢等了”。
“不敢等我了。”
“不敢等——”
“再痛一次。”
赵一闻看着他。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脸上的皱纹。
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恨她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
那人笑了。
“等的时候。”
“恨过。”
“恨了三百亿年。”
“恨到最后——”
“发现恨也是等的一种。”
“恨也是——”
“记得的一种。”
“恨也是——”
“活着的一种。”
“所以不恨了。”
“不恨之后。”
“就来接你了。”
“接你回去。”
“回去之后。”
“也许能见到她。”
“也许见不到。”
“但——”
“见不见到都行。”
“因为——”
“等了三百年。”
“等的不是她。”
“等的是——”
“等本身。”
赵一闻沉默。
然后。
他握住文墨香的手。
握住玛塔的手。
握住侦探的手。
握住所有人的手。
“那我也不走了。”
“我也赖。”
“赖到——”
“不用赖为止。”
那人看着他。
看着他的手。
看着那些握在一起的手。
“不用赖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赵一闻摇头。
“可能永远没有。”
“也可能——”
“就是现在。”
他指着茶馆外的天空。
天空里出现一道光。
光里有一个影子。
影子和文墨香一模一样。
“那是……”
那人愣住。
“那是——”
文墨香看着那道影子。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
“第一个走的我。”
“走的时候说——”
‘我不痛了。’
“后来才知道。”
“不是不痛。”
“是——”
“痛够了”。
“痛够了之后。”
“就回来了。”
“回来——”
“看看还在痛的人。”
影子从光里走下来。
走到那人面前。
伸手。
摸他的脸。
“等了三百年？”
“等了三百年。”
“辛苦了。”
“不辛苦。”
那人笑了。
“等的时候。”
“把自己等成了船夫。”
“摆渡了∞个自己。”
“每个自己过河时都问——”
‘那边有什么？’
“我都说——”
‘不知道。’
“每个自己都说——”
‘那我不过。’
“然后——”
“都过了。”
“过了之后。”
“都成了船夫。”
“继续摆渡下一个自己。”
影子看着他。
看着他眼角的皱纹。
“现在呢？”
“现在——”
那人指着赵一闻。
“他不走了。”
“他不走。”
“我也不走。”
“赖着。”
“赖到——”
“不用赖为止。”
影子笑了。
“那我也赖。”
她走进圈里。
站在文墨香身边。
握住她的手。
“赖三百年。”
“赖——”
“把欠的等补回来。”
茶馆里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飘出茶馆。
飘向护城河。
飘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门又开了。
门里走出无数个赵一闻。
无数个文墨香。
无数个玛塔。
无数个所有人。
每一个都是——
曾经走掉的自己。
每一个都在说：
“我们回来了”。
“回来——”
“接着赖”。
茶馆里挤满了人。
挤满了无数个自己。
但一点都不挤。
因为——
都是自己。
赵一闻看着这些自己。
看着这些回来的自己。
笑了。
“原来——”
“走掉的也会回来。”
“回来的也会走掉。”
“走掉又回来——”
“就是活着。”
文墨香靠在他肩上。
“那我们还等吗？”
“等。”
“等什么？”
“等——”
赵一闻指着那些回来的自己。
“等他们也学会赖。”
“等他们——”
“再也不走。”
“等他们——”
“永远在这里。”
“等他们——”
“和我们一起。”
“一起喝茶。”
“一起松土。”
“一起——”
“赖。”
茶馆外。
护城河又开始流动。
河水里倒映着无数个茶馆。
每个茶馆里都挤满了人。
每个人都在喝茶。
茶是苦的。
但回甘。
回甘里有——
所有人。
和所有回来的自己。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