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大清洗前夜
茶馆里的笑声还没落尽。
门外忽然静了。
静得不像话。
护城河的水凝成一面镜子。
镜子里没有倒影。
只有一行字：
“大清洗令”
“所有不该存在的存在”
“将于今夜子时”
“彻底清除”
落款处盖着一个章。
章的图案是一只眼睛。
眼睛里流着血。
血流成两个字：
“无赦”
赵一闻放下茶杯。
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踩出回音。
回音里有人说话：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文墨香拉住他。
“别出去。”
“外面没人。”
赵一闻指着那行字。
“字在。”
“字在就有人。”
门外忽然起了雾。
雾里走出一个人。
不对。
是雾里走出一群人。
穿着一样的黑衣。
戴着一样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只眼睛。
和印章上那只一模一样。
为首的那个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脸。
一张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晨晖。
赵一闻愣住了。
“晨晖？”
晨晖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神空洞。
像两口枯井。
“他不是晨晖。”
文墨香的声音在抖。
“他是——”
“被洗掉的晨晖”。
“洗掉？”
“对。”
晨晖开口了。
声音不像他。
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
“我是第三百亿个被洗掉的自己。”
“每个维度都有一个我。”
“每个我都以为自己活着。”
“其实——”
“只是备份。”
“等着被清洗。”
赵一闻往前走了一步。
“那真正的晨晖呢？”
晨晖看着他。
空洞的眼睛里。
忽然有了一点光。
“真正的我——”
“在茶馆里。”
“在给你们倒茶。”
“在——”
“活着。”
他指向茶馆里面。
指向正在倒茶的晨晖。
那个晨晖愣住。
手里的茶壶掉在地上。
摔碎了。
碎成无数片。
每一片里都有一个晨晖。
都在倒茶。
都在笑。
都在——
被清洗的边缘。
“这是……”
“这是第三百亿个晨晖的碎片。”
门外的晨晖说。
“每个碎片都是一个备份。”
“每个备份都活过。”
“活过之后——”
“就该被洗了。”
茶馆里的晨晖跪下了。
跪在那些碎片面前。
“我……”
“我不知道……”
“我以为只有我……”
“我以为我是真的……”
门外的晨晖走过来。
蹲在他面前。
伸手。
摸他的脸。
“你是真的。”
“我也是真的。”
“所有备份都是真的。”
“但——”
“真不真不重要。”
“重要的是——”
“该洗了。”
他站起来。
看着赵一闻。
“今夜子时。”
“所有备份都会被清洗。”
“包括我。”
“包括他。”
“包括——”
他指向茶馆里的所有人。
“你们。”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我们不是备份！”
“我们是——”
“我们就是备份。”
赵一闻打断她。
“从第一个客人来的时候。”
“我就知道了。”
“我们是备份。”
“是三百亿年前那个赵一闻的备份。”
“是第一个文墨香的备份。”
“是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