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门外有人在等
门开了。
不是赵一闻推开的。
是门自己开的。
开的很慢。
慢得像——
有人在门那边犹豫了九百年。
光从门外涌进来。
不是茶馆的光。
不是培养皿的光。
是——
阳光。
很久没见过的那种。
有温度的。
能晒干眼泪的。
赵一闻眯着眼。
看着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对。
站着很多人。
最前面那个——
是玛塔。
那个和玛塔一模一样的女孩。
但她旁边还站着一个。
也是玛塔。
另一个玛塔。
两个玛塔？
不对。
三个。
四个。
五个。
门外站着一排玛塔。
从v1.0到v300.0。
所有版本的玛塔。
同时存在。
同时看着他。
同时开口：
“你出来了？”
赵一闻愣住。
“你们——”
“在等我？”
最老的玛塔点头。
那个脸上有皱纹的。
v1.0的玛塔。
“等了三百年。”
“等什么？”
“等你出来。”
“等我？”
“对。”
“等我干什么？”
玛塔们没回答。
只是侧身。
让出一条路。
路通向——
茶馆。
但不是原来的茶馆。
是另一个茶馆。
更大的。
更旧的。
更——
像家。
赵一闻走进去。
脚下是木板。
不是培养皿的玻璃。
是真实的木头。
踩上去会响。
会像——
小时候踩在自家地板上。
他抬头。
茶馆里坐满了人。
那些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人。
那些等了三百年、六百年、九百年的人。
那些——
自己。
v0.0坐在角落里。
v0.1靠在窗边。
v1.0在喝茶。
v2.0在笑。
v3.0在哭。
v4.0在发呆。
v5.0在写东西。
v6.0在睡觉。
v7.0在看他。
一直看到v299.9999。
一直看到v300.0。
九百个自己。
坐在九百张桌子前。
喝着九百杯茶。
等着九百年的——
下一件事。
赵一闻走到最里面。
那里有一张空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杯茶。
茶还冒着热气。
好像——
刚沏好。
好像——
知道他会来。
他坐下。
端起茶。
喝了一口。
苦。
苦得像——
九百年的等待。
但回甘。
回甘里有——
所有版本的记忆。
他放下茶杯。
看着那九百个自己。
九百个自己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