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只有茶香。
只有呼吸。
只有——
心跳。
九百零一颗心跳。
同时跳。
跳成同一个节奏。
跳成——
一首歌。
一首很老的歌。
赵一闻小时候听过。
文墨香教他的。
歌词忘了。
但调子还记得。
他哼出来。
哼得很轻。
轻得像——
怕惊醒什么。
但九百个自己听见了。
他们也哼起来。
九百零一个声音。
哼同一首歌。
哼着哼着——
茶馆的墙开始变。
变透明。
透明得像——
玻璃。
玻璃那边——
是实验室。
但不是原来那个。
是新的。
更大。
更亮。
培养皿里——
有人。
不是赵一闻。
不是玛塔。
是——
赵一闻愣住。
茶洒在手上。
烫。
但没感觉。
因为培养皿里的人——
是他认识的人。
是那些——
死去的人。
是他的父母。
是他的邻居。
是他的小学老师。
是他第一次喜欢过的女孩。
是他在街上见过的陌生人。
是所有——
曾经活过的人。
“这是——”
他的声音卡住了。
v0.0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看着玻璃那边。
看着那些培养皿。
“这是备份。”
“备份?”
“对。”
“所有人的备份。”
“从有人类那天开始。”
“每一分每一秒。”
“每一个活过的人。”
“都在这里。”
赵一闻站起来。
走到玻璃前。
手贴上去。
玻璃是冷的。
冷得像——
死亡。
但培养皿里的人——
在动。
在呼吸。
在——
等。
“他们等什么?”
他问。
v0.0没回答。
只是指着玻璃那边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
很旧。
旧得像——
时间本身。
门上写着两个字:
“复活”。
赵一闻看着那两个字。
看着那些培养皿里的人。
看着那些——
曾经活过的人。
看着那些——
他爱过、恨过、忘记过的人。
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所有人都会问的问题:
“谁有资格复活?”
v0.0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
看着这个——
砸碎了九百个培养皿的人。
看着这个——
把“等”字种成茶树的人。
然后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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