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复活不是恩赐
赵一闻看着那个“复活”二字。
看了很久。
久到玻璃那边的培养皿里的人都睁开了眼。
久到那些眼睛都看着他。
久到——
他开始发抖。
“我？”
他指着自己。
“我有资格？”
v0.0点头。
“你有。”
“为什么是我？”
“因为——”
v0.0指着那九百个自己。
指着那些玛塔。
指着那些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人。
指着那些——
等他的人。
“因为你没有按那个开关。”
“因为你没有关掉这一切。”
“因为你选择——”
“进去。”
赵一闻想起那扇门。
想起门后的黑暗。
想起那些培养皿的碎片。
想起那九百个自己。
“进去就是资格？”
“进去就是资格。”
“那他们呢？”
赵一闻指着那些培养皿里的人。
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他认识的人。
那些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等了多久？”
v0.0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比你久。”
“多久？”
“从人类有死亡那天开始。”
赵一闻的腿软了。
扶着玻璃才站住。
从人类有死亡那天开始？
那是多少年？
几十万年？
几百万年？
还是——
“他们等什么？”
他问。
声音像碎了一样。
“等你。”
“等我？”
“对。”
“等我干什么？”
v0.0指着那个“复活”的门。
“等你打开那扇门。”
“等你让他们出来。”
“等你——”
“说一声‘可以了’。”
赵一闻看着那些培养皿。
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责备。
只有——
理解。
只有——
知道你在犹豫。
只有——
知道你在害怕。
只有——
知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我打开呢？”
他问。
“他们会活。”
“然后呢？”
“然后——”
v0.0顿了顿。
“然后他们也会问。”
“问什么？”
“问——”
v0.0指着那些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人。
指着那些等了三百年、六百年、九百年的人。
“问他们一样的问题。”
“谁有资格复活别人？”
赵一闻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的自己。
想起那个问题。
想起那个答案。
“你是说——”
“对。”
v0.0点头。
“复活不是恩赐。”
“复活是——”
“接力。”
赵一闻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在等。
等他说“可以”。
等他说“出来”。
等他说——
“我接”。
但他没说。
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你们想活吗？”
培养皿里的人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只是——
在等。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更大。
“你们——”
“想活吗？”
这一次有人回答了。
一个很老的声音。
从他身后传来。
赵一闻回头。
是他的母亲。
那个三十年前就死了的人。
站在他身后。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穿着那件洗白了的蓝布衫。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有皱纹。
笑的时候会挤在一起。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儿子。
看着这个——
她等了三十年的儿子。
“我不想活。”
她说。
赵一闻愣住了。
“妈——”
“你——”
“你不想活？”
母亲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
母亲指着那些培养皿。
指着那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