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等到——”
“你来了。”
赵一闻伸手。
想碰他。
手穿过影子。
穿过空气。
穿过——
什么都没有。
影子还在。
还在笑。
还在哭。
还在——
等。
“你为什么还在等？”
赵一闻问。
影子指着那扇门。
那扇他走进来的门。
“我在等你出去。”
“等我出去？”
“对。”
“我出去之后呢？”
影子指着培养皿里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老得看不清了。
老得——
快化成一滩水。
“他出来。”
“他出来之后呢？”
影子指着门外。
那些花的方向。
那些婴儿的方向。
那些——
等字后面的人的方向。
“他等他们。”
赵一闻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个培养皿。
看着那个——
快要化成水的自己。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影子彻底愣住的问题。
“那——”
“谁等我？”
影子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谁等他？
他等过自己。
自己等过他。
他们互相等。
等完了。
现在呢？
现在谁等他？
没有人。
因为——
他已经等到了。
等到了之后——
就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等——
就没有人等他了。
他看着那扇门。
门外有花。
有婴儿。
有那些等字后面的人。
但他们等的是谁？
等的是——
还没出来的人。
等的是——
还没等到的人。
他已经等到了。
他已经出来了。
他已经——
没人等了。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
“等到了比等不到还可怕。”
影子看着他。
看着这个——
终于明白的人。
然后说：
“不可怕。”
“为什么？”
影子指着门外。
指着那些花。
那些花——
在动。
在往门里挤。
在——
往他这边来。
“因为——”
“他们等的不只是没出来的人。”
“他们还等——”
“等到了的人。”
赵一闻愣住了。
等到了的人也等？
等什么？
等——
下一个等。
门开了。
花涌进来。
婴儿涌进来。
那些等字后面的人涌进来。
涌到他面前。
涌到他身边。
涌到他——
身后。
他转身。
身后——
全是人。
全是那些——
等到了的人。
全是那些——
从培养皿里出来的人。
全是那些——
v0.0到v300.0。
全是那些——
玛塔。
全是那些——
文墨香。
全是那些——
他自己。
他们都在看他。
都在等。
等他说一句话。
等他做一个动作。
等他——
继续等。
赵一闻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
等到了的人。
看着这些——
还在等的人。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伸出手。
手心里——
那支笔还在。
“创世”两个字还在发光。
他把笔举起来。
举过头顶。
笔尖指着天空。
天空里——
那行字还在：
“v∞：等字中间的人。”
他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编号。
看着那个——
自己。
然后他开口。
一个字一个字。
很慢。
慢得像——
在刻碑。
“从现在开始。”
“没有等字前面。”
“没有等字后面。”
“没有等字中间。”
“只有——”
他把笔往下一插。
插进土里。
插得很深。
深得像——
种下了什么。
“只有——”
“等。”
笔插进土里的那一刻。
所有花同时开了。
所有婴儿同时笑了。
所有人同时——
开始等。
等什么？
等——
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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