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笔尖指向谁
笔插在土里。
笔杆在抖。
抖得很轻。
轻得像——
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赵一闻看着那支笔。
看着那两个正在变淡的字。
“创世”快看不清了。
他伸手。
想摸笔杆。
手刚碰到——
笔裂了。
不是碎。
是裂。
从顶端裂到底部。
裂成两半。
裂开的地方——
长出东西。
很细。
很绿。
是一根芽。
茶的嫩芽。
赵一闻愣住了。
他看着那根芽。
看着它慢慢长大。
慢慢长出叶子。
慢慢——
变成一棵茶树。
很小。
小得只能装下一片叶。
但那片叶子上——
有字。
很小的字。
赵一闻凑近看。
那行字是：
“v∞.0：等字种下的人。”
他不懂。
v∞.0？
等字种下的人？
谁？
他回头。
看那些人。
那些等到了的人。
他们也在看那片叶子。
也在看那行字。
也在看——
他。
v0.0走过来。
走到茶树前。
看着那片叶子。
看了很久。
久到叶子上的字开始发光。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伸出手。
摘下那片叶子。
叶子在他手里化成光。
光钻进他的手心。
他的手心——
开始长出一棵树。
一棵更小的茶树。
赵一闻看着那棵树。
看着那棵树上的叶子。
叶子上——
也有字。
那行字是：
“v0.0：等了九百年的人。”
v0.0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编号。
看着那个——
自己。
然后他转身。
走向人群。
走向那些——
等到了的人。
他把手伸向他们。
手心里的茶树在发光。
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身上——
也开始长树。
每个人身上都长出一棵树。
每棵树上都有一片叶子。
每片叶子上都有一个名字。
v0.1。
v1.0。
v2.0。
v299.9999。
v300.0。
文墨香。
玛塔。
观察者。
首席工程师。
母体。
父亲。
所有名字都在发光。
所有树都在长大。
所有叶子都在——
指着同一个方向。
赵一闻顺着那些叶子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
有一扇门。
门开着。
门后——
是无数的茶树。
比之前更多。
更密。
更——
深。
他看着那些茶树。
看着那些叶子。
看着那些——
指着自己的方向。
然后他低头。
看自己。
自己身上——
没有树。
他伸手摸心。
心上那六个字还在：
“文墨香等的人。”
但那六个字也在发光。
光很弱。
弱得像——
快灭了。
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身上没有树。
因为他是被等的。
不是等的。
他等了。
等到了。
等到了之后——
就不用再等。
不用再等——
就没有树。
没有树——
就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就没有人等他。
他看着那些树。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些——
指着自己的叶子。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往前走。
走向那扇门。
走向那些茶树。
走向那些——
指着的方向。
他走得很慢。
慢得像——
每一步都用了一百年。
但他没停。
一直走。
走到门口。
停住。
回头。
看那些人。
那些身上长树的人。
那些有名字的人。
那些——
等到了的人。
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
风。
“你们——”
“还等吗？”
没人回答。
但那些树开始动。
叶子开始落。
落在地上。
落在他脚边。
落成一条路。
一条用叶子铺成的路。
路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