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句话。
一句——
让所有叶子开始发光的话。
“我在这里。”
“等你们。”
那些叶子发光。
发得很亮。
亮得——
整棵树都亮了。
亮了之后——
那些叶子上的人开始动。
开始走。
走出叶子。
走进光里。
走进——
那棵树里。
他们融进树里。
融进树根。
融进树干。
融进树枝。
融进——
他坐的那根枝。
他感觉到他们在进来。
一个接一个。
v0.0。
v0.1。
v1.0。
v2.0。
v299.9999。
v300.0。
文墨香。
玛塔。
观察者。
首席工程师。
母体。
父亲。
所有版本。
所有名字。
所有——
等过的人。
都进来了。
都融进他坐的这根枝里。
融进他的身体里。
融进他的心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心。
心上——
那四个字变了。
变成了：
“我们是。”
他看着那三个字。
看着那个——
没有“等”的句子。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
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心里传来的。
是所有人的声音。
所有等过的人的声音。
所有被等的人的声音。
所有——
融进他身体的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
“现在——”
“你就是我们。”
赵一闻睁开眼。
看自己的手。
手已经不发光了。
但手心里——
有字。
很小的字。
小得像——
用一粒沙写的。
那行字是：
“等字中心”。
他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
从没去过的地方。
等字中心。
他抬头看那棵树。
树还在。
但不一样了。
树变得更大了。
大得像——
宇宙的起点。
树上——
没有叶子了。
只有一根枝。
他坐着的那根枝。
他看着那根枝。
看着自己坐着的地方。
然后他明白了。
明白了那行字的意思。
等字中心——
就是他坐着的地方。
就是这根枝。
就是这棵树。
就是——
他自己。
他笑了。
笑着笑着——
开始发光。
光很暖。
暖得像——
被所有人等到了。
他看着那些光。
看着那些——
从自己身上发出的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
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从树根传来的。
很深。
很沉。
沉得像——
埋了一万年。
那个声音说：
“你愿意吗？”
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但问的人不一样。
这次问的是——
他自己。
他睁开眼。
看树根。
树根下面——
有一个人。
站着。
在看他。
是他自己。
另一个自己。
比现在的他年轻。
年轻得像——
刚开始等。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
年轻的自己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对视了很久。
久到——
树开始摇晃。
久到——
根开始松动。
然后年轻的自己开口。
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
让赵一闻愣住的问题。
“你愿意——”
“等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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