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我。”
马丹娜脸上的癫狂和焦急,瞬间凝固了。
她愣住了。
下一秒,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理喻、最荒谬绝伦的事情,发出了疯狂的尖叫,那声音刺破了整个梦境!
“不要相信僵尸!绝不——”
尖叫声中,马丹娜的魂体轰然爆开,化作无数光点,瞬间消散在了灰雾里。
“啊!”
马小玲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冰冷的汗水浸透,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姑婆最后那绝望的嘶吼,依旧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环视四周。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对面的床铺……
是空的。
苏木不见了。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攀爬而上。
窗外,月华如洗,清冷的光辉将木质的窗棂映照得一片银白。
马小玲赤着脚,一步步走到窗边,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窗。
她抬头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苏木,正静静地站在吊脚楼的屋顶之上。
他背对着皎洁的圆月,那一袭单薄的衣衫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无限长,那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几乎覆盖了整个院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孤高与霸道。
更恐怖的是,无数肉眼可见的月光精华,此刻竟然不再是无形的光,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漏斗状的实质旋涡。
旋涡的中心,就是苏木的身体。
银色的光流,如同奔腾的星河,正疯狂地、源源不绝地倒灌入他的体内。
他没有做任何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核心。
就在马小玲为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而心神俱震时。
“啊——!救命啊!”
“我的血!我的血在流失!”
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凄厉尖叫,划破夜空,从寨子中央祭坛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生命被强行剥离的痛苦与绝望。
是“李老板”的那些手下!
马小玲心头一紧,急忙翻开床头的日记本。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那熟悉的、狂放的字迹在纸页上闪烁着幽光。
【既然这些不知死活的杂鱼,想来抢血魔沉睡之地这块‘餐后甜点’,那就让他们先当开胃菜,跟里面的小家伙玩玩。】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个沉睡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从龟壳里逼出来,也省得我到处去找。】
【就是不知道,马小玲这丫头要是被吓哭了,会不会躲进我怀里。到时候,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给她一个抱抱。】
看到最后一句,马小玲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要你抱!”
骂归骂,但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恐惧、迷茫、羞愤……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股驱魔龙族传人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所取代。
她知道苏木在做什么。
他在用那些人的命,故意加速剧情的推进!
那传说中的血魔,恐怕立刻就要被彻底惊醒,完全出世了!
马小玲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抓起床边的化妆箱和伏魔棒,转身,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直接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一阵微风。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着祭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屋顶之上。
苏木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追随着那道在夜色中飞奔的紫色身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道几不可闻的低语,顺着山风,飘散在月色之中。
“老婆,跑慢点,戏台子还没搭好呢。”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凭空消失。
屋顶之上,只剩下那轮清冷的明月,静静地照耀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