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划破夜色,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马小玲的身形在祭坛广场的边缘骤然停下,落地无声,战斗短靴的鞋跟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甫一站定,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疯狂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的视线扫过全场。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古朴的祭祀之地。
这是一片修罗屠场。
原本应该在广场四周巡逻警戒的尸傀,阿大,阿二……那些熟悉的身影,此刻已经不成形状。
它们被肢解了。
不是刀砍,不是斧劈,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精准的切割。无数道细密的黑线残留的痕迹遍布在残肢断臂上,仿佛它们是被某种无形的蛛网给瞬间绞杀、分尸。黄色的符纸被切成碎片,与碎肉、断骨混杂在一起,散落满地。
浓郁的尸气与新鲜的血气混合,在月光下蒸腾起一层淡红色的薄雾。
广场中央,那座用来封印血魔的血池旁,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袍,袍子下摆浸在粘稠的血污里。他裸露出的手臂上,爬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黑色刺青,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物,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游走。
一张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贯穿到右边下颌,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他的双眼,泛着一种属于食腐动物的、浑浊的黄光。
他手中,正挥舞着一根法杖。
那法杖的材质,让马小玲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整根被抽离出来的人类脊椎骨,顶端镶嵌着一个被黑气缠绕的婴儿头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嘶……嗬……”
伴随着他法杖的挥动,几只通体漆黑、皮肤油腻的怪物正趴在血魔的傀儡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咬声。
那些怪物,形如婴儿,却长着野兽的利爪与满嘴的獠牙,浑身散发着尸体腐烂了几个月才有的恶臭。
南洋巫术。
最邪恶、最歹毒的活炼之术——鬼降!
马小玲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一个名字。
“乃密?”
那个名字,在整个东南亚驱魔界都代表着禁忌与血腥。
乃密,曾经的黑巫僧,后因用上百名孕妇活炼“子母鬼降”而触犯众怒,被整个驱魔界联合通缉。档案卷宗里,他的危险等级被列为最高。
马小玲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失踪多年的邪道巨擘,竟然会出现在这与世隔绝的苗疆深处。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趁着苗疆血魔封印松动,天地大劫将至的契机,截胡这股沉睡了千年的上古魔气,将其炼化,铸就自己的本命魔神!
听到声音,乃密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那双浑浊的黄瞳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淫邪所取代。
“桀桀桀……”
他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当是谁,原来是中原马家的传人。”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马小玲那双被战斗短裙衬托得笔直修长的双腿上流连,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鼻子倒是灵,可惜,总是慢了半拍。”
乃密用那根惨白的人骨法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只血魔,我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年,布局三年。今天,他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的笑容愈发森然,语气中充满了即将大功告成的狂热。
“不过,你来的也正是时候。等我炼化了这上古魔气,晋升魔神之境,正缺一个鼎炉。”
乃密的目光再次黏在了马小玲的身上,那种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收入房中的藏品。
“你这种身负天师血脉的极品女人,灵气纯净,用来当我的压床夫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一句话。
让马小玲周身的气温,骤降至冰点。
“找死!”
两个字,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嗡——!
她手中的伏魔棒在一瞬间被催动,金色的神光轰然绽放,光芒刺眼夺目,将四周的血色薄雾都驱散了几分。
驱魔龙族马氏一家,守卫华夏千年,斩妖除魔,何曾受过此等污言秽语的羞辱!
更何况,是让这种邪门歪道,在华夏的土地上染指上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