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尘封千年的血池,在一瞬间沸腾了!
浓稠如墨的池水剧烈翻滚,腥臭与甜腻交织的血气冲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霭,将整个夜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这股气息,比之前所有毒物的腐臭加起来,还要邪恶、污秽百倍!
马小玲脸色剧变。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血气的侵蚀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能再等了!
“龙神敕令,土将降临,驱邪!”
马小玲一声娇喝,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画。
数十张扣在指间的黄色符箓瞬间燃尽,金色的符文在空中交织、炸裂,引动了大地深处的浑厚之力。
轰!
她脚下的地面猛然拱起,土石翻涌,竟在须臾之间凝聚成一道厚达数尺的土黄色防御罡气,将她牢牢护在其中。罡气表面流淌着古朴的符文,散发出镇压万邪的厚重气息。
与此同时,她身形一转,手中的伏魔棒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每一棍击出,都蕴含着纯阳的雷霆之势。
砰!
一只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降头小鬼扑来,被她一棍砸中,当场爆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然而,这些小鬼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乃密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癫狂而扭曲的笑容。他看马小玲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残忍,仿佛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如何做着徒劳的挣扎。
这里的千人坑,是他精心挑选的绝佳养蛊之地。
无尽的怨气,就是他最强的武器。
他双臂一振,阴风呼啸,无数尘土与碎骨被卷起,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遮蔽了月光,也严重干扰了马小玲的视线与感知。
“马小姐,你的正义,你的道法,在我的‘死降’面前,一文不值!”
乃密疯狂大笑,他张开嘴,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噗!
一口混杂着碎肉的黑血,被他猛地喷洒在那根由无数骸骨缠绕而成的骨杖之上。
嗡——
骨杖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仿佛沉睡的恶鬼被唤醒。
那一瞬间,祭坛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引诱与召唤,彻底暴动了!
它们不再是无形的气,而是化作了无数张凄厉咆哮的人脸,化作了无数双扭曲抓挠的鬼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马小玲的土行防御。
“咔……咔嚓……”
坚不可摧的土黄色罡气,在成千上万冤魂的撕扯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其上蔓延开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鬼哭神嚎。
祭坛最中央的地面,彻底崩裂、塌陷!
一道高达数丈,粗如水桶的血色光柱,裹挟着万钧之势,从地底深处悍然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了怨气组成的帷幕,贯穿了夜空中的血色雾霭,直冲云霄。
血魔本体,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禁制!
恐怖绝伦的血煞之气,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绝对压制。空气变得粘稠,呼吸之间,尽是铁锈般的血腥。
仅仅是这股威压,就让马小玲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
她体内的法力,在这股邪恶到极致的气息面前,运转速度锐减了七成!
好机会!
乃密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就在马小玲全力抵御血魔威压,心神被夺的刹那,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
一团拳头大小,混合了百年尸油、七种剧毒,并以他本命精血炼化的黑雾,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团黑雾在空中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完美地隐匿在混乱的气流与漫天怨气之中。
“去死吧!”
乃密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马小玲心头警兆狂跳,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
但她终究是慢了一线。
此时的她,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短暂空档。
她避开了要害,可是一丝带着腥甜与腐臭气息的黑雾,却顺着她的口鼻,无孔不入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