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木。”
马小玲转过身。
她脸上绽开一抹笑容,灿烂得有些失真,嘴角的弧度都带着一丝僵硬。
她将那件粉色公主裙举到身前,比划了一下。
“你过来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苏木的视线从冰淇淋店那边艰难地拔了回来,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标准未-婚-夫假笑”。
那笑容完美无缺,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灵魂。
“好看!”
“太好看了!”
他连连点头,语气夸张到失实。
“老婆,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这种粉粉嫩嫩的感觉,完美衬托出了你内心的少女感,买!必须买!”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呵呵,女人。
口是心非的生物。
【我敢打赌,她要是真敢穿这一身出门,方圆十里内的僵尸,都能被她这身违和的搭配给尴尬到当场自我了断。】
【不过为了家庭和睦,为了我的后半生安宁,这口昧良心的话,我今天必须说。】
日记本上,文字同步刷新。
【看我这演技,这情绪调动,这表情管理,奥斯卡不给我颁个终身成就奖,真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老婆今天脑子肯定被门挤了,非要搞这种测试。】
【但这口是心非,故意为难我的小模样……】
【倒是挺可爱的。】
马小玲看着日记本上最后那一行字。
那一行带着无奈,却又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宠溺的文字。
她感觉自己那颗被怒火点燃的心,仿佛被一捧清凉的雪浇熄。
所有到嘴边的、刻薄的、想要反唇相讥的话,都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僵硬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细微的弧度。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这个男人,嘴巴毒得能气死人,秘密深得像不见底的海。
可当他用这种虽然满心不愿,却又极力配合自己的笨拙态度来对待自己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她的心脏。
那是比任何神龙咒法、任何驱魔结界都更让她感到安稳的力量。
她放下了手中那件粉色的裙子,指尖划过一排排衣架。
最终,她的手停留在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裙上。
款式简洁,剪裁利落,完美符合某人日记里“御姐装”的标准。
她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拉上帘子的那一刻,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木头,其实只要你在,穿什么都行。”
试衣间外,正无聊地靠在墙上打哈欠的苏木,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
他莫名地揉了揉鼻子,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这或许就是他这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始祖僵尸,在这漫长生命中,唯一的、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