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灾难第五天。温度依旧在零下三十度的地狱门槛徘徊，天空是万年不变的铅灰。但锣鼓巷95号院里，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股气息的源头，来自中院那面平时贴通知、告示的斑驳灰墙。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如果那点惨白的光也算天亮的话），就有眼尖的人发现，那面墙上，贴上了一张与众不同的“告示”。
不是街道革委会的红色标语，也不是易中海手写的开会通知。那是一张用数张粗糙大黄纸拼接起来的大纸，上面用浓黑的墨汁，写着工工整整、却透着一股冰冷硬朗气息的楷体字。字很大，隔老远就能看清。
标题只有四个字：【贡献点制】。
下面则是分门别类的细则：
【一、贡献点获取方式】
公共劳务：清扫院内及门前通道积雪冰层（每日固定区域），每次计2点。夜间巡逻打更（每两小时一班），每班计3点。协助维护公共设施（如修补屋顶、加固门窗），视难易程度计5-20点。
特殊技能：提供医疗服务（需经确认），每次计10-50点。维修工具、家具、简单器械，视价值计5-30点。提供有价值情报（如附近物资点、安全情况等，需核实），计5-50点。其他特殊技能，面议。
物资兑换：按市价（参照黑市浮动）折算。例如：一斤品相完好的玉米面，可兑8点；一块标准蜂窝煤，可兑2点；一斤粗盐，可兑15点；一卷完好纱布，可兑30点……（附有简单折算表）
临时任务：根据需要发布，点数另计。
【二、贡献点用途】
兑换生存物资：
玉米面：5点/斤。
高粱米/杂粮：4点/斤。
粗盐：12点/斤。
干净饮用水（热水）：1点/升（冷水0.5点）。
蜂窝煤：1.5点/块。
引火木柴：0.5点/斤。
简易药品（如感冒药、冻疮膏等）：点数另议，数量有限。
兑换服务：申请使用特定工具，请求技能帮助等，点数面议。
其他：暂未开放，视情况增加。
【三、规则说明】
贡献点由本院“物资管理协调处”（暂设于后院）记录、发放、核销。凭点数木牌（即将制作）交易，概不赊欠。
公共劳务由“协调处”统一派发、监督、验收。虚报、怠工扣罚点数。
物资兑换需提前申请，每日申兑时间固定（午时、酉时各一次）。
严禁私下交易、强买强卖、偷盗抢掠。违者永久取消兑换资格，情节严重者，后果自负。
本制度最终解释权归“物资管理协调处”。即日起试行。
告示下方，没有落款单位，只盖了一个鲜红的、略显粗糙的方印，印文是四个篆体字，不少人认不全，但大概能猜出是“林阳之印”的意思。
这张告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冷死寂的池塘。
前院、中院、后院，但凡还能走动的人，几乎都慢慢聚拢了过来，围在告示前，伸着脖子看。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在低声议论、询问、咀嚼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取代了连日的死寂。
“贡献点？这……这是要干啥？搞工分那一套？”
“扫雪给点？巡逻给点？这能换粮？真的假的？”
“你看这价！玉米面五點一斤？比鸽子市便宜多了！就是这‘点’怎么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