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也能换点？我家还有半罐盐……”
“林阳之印？这‘物资管理协调处’是林阳搞的？他哪来那么多粮食换？”
“傻柱！傻柱你知道不？听说他昨天……”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大爷”也站在人群外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易中海是阴沉中带着震惊和失落，他意识到，林阳不仅用武力立了威，现在更是要用这套看似公平、实则将他完全排除在核心之外的“制度”，来接管院里的秩序和资源分配权！什么“协调处”，分明就是林阳的一言堂！刘海中则是又急又气，觉得这种“发号施令”的事情应该由他这个“贰大爷”来主导，怎么能让林阳这个毛头小子（在他眼里）搞出这么大阵仗？阎埠贵小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已经在invisible地掐算起来：扫一次雪2点，换一斤玉米面要5点，那就是扫两天半雪换一斤粮……好像比直接买划算？不，还得考虑消耗的体力……他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许大茂也挤在人群里，脸上挂着惯有的、油滑的假笑，眼神却在告示和林阳家方向来回逡巡，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水。
贾张氏拉着棒梗，也在一旁看着，嘴里嘀咕：“搞什么名堂……有粮不直接发，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就在这时，后院通中院的小门开了。
林阳走了出来。他今天穿得比平时厚实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沉静。他身边跟着秦淮茹，秦淮茹手里拿着一个用木板和粗纸钉成的简陋册子，还有一小截铅笔。
看到正主出来，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林阳走到告示旁，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开口道：“告示，大家都看到了。字面上的意思，应该都清楚。我再简单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院里清晰可闻。
“这天气，不知道还要熬多久。家家都难。我有点粮食，有点东西，但不多，救不了所有人，也救不了永远。坐吃山空，或者等着天上掉馅饼，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弄了这个‘贡献点’法子。道理很简单：想活下去，得出力，或者出东西。出力，清扫积雪，保障大家出入安全，晚上巡逻，防止意外，这就是贡献。有手艺，能治病，能修东西，这也是贡献。有富余的、用不上的物资，比如盐、工具、药品，可以拿来换点数，再去换你更需要的粮食或别的东西。”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出多少力，有多少本事，或者有多少东西，就能换多少生存资源。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公平合理。”
“从今天起，院里不再白给任何东西。想吃饭，想取暖，想活命，就按这个规矩来。中午那顿集体粥，算是启动福利，由何雨柱师傅负责烹煮分发，粮食我出，但柴火需要各户按人头稍后分摊折算，或者用其他方式抵扣，具体细则晚点公布。除此之外，一切交换，皆以点数为准。”
“有异议的，现在可以提。没异议的，想挣点数的，可以开始报名登记公共劳务。有东西想换点数的，也可以过来估价。”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人群沉默着。这套制度太突然，也太……“资本主义”了？可仔细一想，在这活命都成问题的关头，什么主义都是虚的，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热量才是真的。而且，林阳说的没错，他没必要白养着全院的人。这“贡献点”，至少给了大家一个靠自己努力换取生存资源的明确途径和希望。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想以“壹大爷”的身份说点什么，比如“要注意团结互助”、“不能一切向钱看”之类的，但看到众人眼中那逐渐亮起的、对“点数”和“粮食”的渴望光芒，再看看林阳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人心，已经被那“5点一斤玉米面”勾走了。
刘海中干咳一声，想摆架子，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阎埠贵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挤到前面，对着秦淮茹（他看出是负责登记的）堆起笑脸：“淮茹啊，不，秦……秦干事（他临时给秦淮茹安了个头衔），你看，扫雪这活，我报名！我算数好，还能帮着记记账什么的……”
有人开了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我也报名扫雪！”
“我会点木工，修个凳子桌子行不？能换多少点？”
“我家还有点咸菜疙瘩，能换点不？”
“巡逻晚上太冷了吧？能不能多给点？”
……
质疑和犹豫，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点数”的热切和对新规则的试探性接受。
秦淮茹有些紧张，但看到林阳镇定的背影，也努力挺直腰板，拿起铅笔，开始按照林阳事先教她的格式，登记名字、项目、预估点数。
傻柱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林阳身后不远处，抱着胳膊，虽然眼睛还肿着，但腰杆挺直了不少，看着混乱而热切的人群，心里对林阳这套“折腾”虽然还不完全理解，但隐隐觉得，这院里，怕是真的要变个样了。而他，好像也被绑上了这条新船。
林阳看着逐渐按照他设定的规则开始运转的人群，眼神深邃。
贡献点，不只是换取物资的凭证。它是一把尺，衡量每个人的价值；它是一条鞭，驱使人去劳动、去创造；它更是一张网，将所有人的利益，无形中与他掌握的生存资源绑定在一起。
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里，林阳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
而他的“囤积”大业，也从囤积物资，正式迈向了囤积人力、囤积秩序、囤积对这个微型社会的控制力。
冰封的世界里，一点新的星火，已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