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老祖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抹致命的清辉,他甚至来不及将脸上的狰狞转为恐惧,便感觉一道凉意自眉心笔直贯入,旋即化为焚烧般的灼痛,瞬间弥漫全身。
他的思维停滞在最后一个疑问上,视野却已被一片刺目的红与无尽的黑暗粗暴地分割。
下一刹那,他的身躯自中间整齐地裂开,向两侧缓缓分离。
“嗤——噗!”
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沉闷的、仿佛熟透瓜果被强行破开的令人牙酸声音。
两片残躯无力地左右倒下,重重砸在布满尘土与陈旧血迹的地面上,激起两团小小的烟尘。
更加浓郁刺鼻的腥气轰然炸开,混合着内脏特有的温热与恶臭,迅速污染了周围的空气。
颜色可疑的脏器滑落出来,摊了一地,尚在微微抽搐,映衬着地面上深深浅浅、早已干涸或新鲜的暗红,构成一幅残忍而污秽的画卷。
那股味道直冲脑门,辛辣、甜腻、腐坏交织,让不远处几个勉强站立的血刀弟子喉咙剧烈滚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死寂!
方才还充斥着喊杀声、刀风呼啸声的山林,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绝对安静。
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杈发出的呜咽!
所有幸存的血刀门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僵,呆立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上血丝密布,死死盯着那已经成为两片的、他们曾经视若神明又畏之如虎的老祖。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们心目中那个强大、残忍、几乎不可战胜的魔头,那个动辄取人性命、以鲜血修炼邪功的宗主,就这样……像一块破布般被轻易撕裂了?
“老……老祖……死了?”一个距离较近的年轻弟子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寂静。
“死了!真的死了!被一剑……斩了!”另一个中年番僧猛地回过神,脸上横肉的惊骇扭曲成极致的恐惧,他嘶声叫喊起来,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
“逃……快逃啊!”
“他不是人!是鬼!是索命的修罗!”
惊骇迅速发酵为无边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剩余的血刀门人中蔓延。
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依仗和凶性,随着血刀老祖的倒下而彻底崩塌。
报仇?这个念头甚至没有机会萌芽,便被无底的恐惧彻底吞噬。
面对那个持剑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青衫身影,他们只感到骨髓都在发冷,生不起丝毫反抗的意志,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逃离!
远离这个杀神!
轰然间,残存的血刀弟子如同炸窝的马蜂,丢下手中的兵刃,哭爹喊娘,不顾一切地朝着树林的各个方向狂奔。
有人被同伴绊倒,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踏而过,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人慌不择路撞在树干上,头破血流也顾不得;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只为争得一线渺茫的生机。
然而,林舒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这场丑态百出的溃逃。
他缓缓垂下手中长剑,剑尖尚有殷红的血珠缓缓凝聚、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微小的血花。
“除恶务尽。”他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却蕴含着冷厉的决断。
这群血刀门人,跟随血刀老祖多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不知有多少无辜性命葬送其手,放走任何一个,都可能遗祸世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了穿梭于阴影与月光下的幽灵,又像是驾驭着死亡的清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招数,只有最高效的出手。
“在这里!”一声冷喝,他已出现在试图翻越弯曲树干的三个弟子身后。
剑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只是轻轻一绕。
三人身体陡然僵直,保持着攀爬的姿势,脖颈处缓缓浮现一道细密的血线,随即头颅滚落,身躯软软跌下。
东面,五六个弟子挤在一起,试图从树缝间冲出。
林舒的身影如鬼魅般挡在前路。
“饶命!大侠饶命啊!”有人崩溃跪地,磕头如捣蒜。
林舒眼神未有丝毫波动,手腕一振,长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凛冽的剑气呈扇形迸发,如同无形的死亡镰刀扫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几人保持着跪拜或奔跑的姿态,僵立一瞬,随后齐齐扑倒在地,鲜血迅速从身下蔓延开来,再无声息。
南侧草丛,一个略显机灵的弟子试图装死,屏息趴伏在尸堆中。
林舒的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近,仿佛早已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