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林中,但凡能直接增益内功修为的丹药,无一不是珍贵异常,往往需要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由炼丹大师费尽心血方能成丹一二,且大多效力有限或有副作用。
林舒竟说他炼制出了这种丹药?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三枚丹药上,那莹润的光泽和奇异的药香,此刻在她眼中仿佛重若千钧。
没有任何犹豫,出于对林舒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林舒掌心拈起一枚丹药。
丹药触手微温,质地细腻如玉。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张雨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未沿喉而下,而是瞬间化为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清流,径直涌入咽喉,随即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冲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丹田气海之中。
“唔!”张雨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那磅礴的药力精纯无比,且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能量,她苦修多年的内息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丹田内顿时鼓胀起来,温和的药力开始自发地沿着她所修习的功法路线快速运转,每运行一周天,经脉便传来轻微的胀痛与酥麻,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舒畅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泉的彻底灌溉。
她心知这是莫大的机缘,丝毫不敢怠慢,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立刻身形一闪,盘膝坐到了旁边的床榻之上。
双手迅速结了一个修炼时常用的手诀,置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全力沉入内视状态,引导并炼化体内澎湃汹涌的药力。
只见她白皙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周身气息开始不稳地波动起来,时而升腾,时而内敛,显然正在全力运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助力。
一缕缕极淡的白气,甚至从她的头顶百会穴和周身毛孔缓缓渗出,那是药力过于精纯充沛,身体在运化过程中自然逸散的些许能量。
林舒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张雨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态,见她气息虽起伏但并未紊乱,知道她已稳住了局面,正在顺利吸收药力。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即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她因匆忙而未及整理的裙摆稍稍抚平,又拉过一旁的薄被,轻轻搭在她的腿膝上,以免着凉。
做完这些,他才悄然退后几步,走到门边,极其轻柔地将房门掩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到张雨的修炼。
转身,林舒穿过静悄悄的回廊,来到了另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客房门前。
这里住着的,便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林舒抬手,以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叩门。
“进。”屋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林舒推门而入。
房间内光线柔和,东方不败并未躺在床上,而是端坐在一张圆凳上。
与初次治疗时的戒备乃至隐隐的抗拒不同,经过前次林舒以精妙绝伦的针术和真气疏导,极大地缓解了她体内葵花宝典至阳真气反噬的痛苦,如今的东方不败,对待治疗的态度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裙衫,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部分,其余柔顺地披在肩后。
听到林舒进来,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绝世风华的脸上,此刻表情异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有点乖巧。
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姿态,不像曾经叱咤风云、令武林闻风丧胆的日月神教教主,倒更像一个准备聆听夫子教诲的淑女学子。
林舒见她这副模样,脚步微微一顿,心里觉得有些奇异,又有点好笑。
他走到东方不败面前准备好的另一张凳子上坐下,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针包,摊开,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光线下闪烁着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