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从他口袋里爬出来，跳到摊开的书页上，小爪子按在“石像鬼”的插图上，抬头看他。
“你想试试？”苏宸乐了，“人家会飞，你蹦再高也够不着啊。”
小白歪头，忽然张开嘴，做了个“啊呜”的假咬动作。
苏宸愣了愣，想起之前吞噬铁羽隼羽毛时，面板提示过“风属性能量残留”。如果……如果能吞到飞行系凶兽的核心，会不会……
他摇摇头，把这个有点超前的念头压下去。现阶段，先考虑怎么活过72小时比较实际。
继续翻书。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几乎所有日志都提到，灰烬峡谷外围的凶兽，在夜晚活动性会增强，但“灰烬迷雾”也多在夜间出现。迷雾中，视觉基本失效，但能量感知强的宠兽反而能占据优势。
能量感知……
苏宸看向小白。小家伙正抱着他从书包里摸出来的半块饼干，啃得认真。
“你能感知多远？”他问。
小白停下啃食，小鼻子在空中抽了抽，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窗外——大概五十米外的另一栋教学楼。
“就这？”苏铭有点失望。
小白似乎被这反应刺激到了，放下饼干，闭上眼睛。几秒后，它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晕。光晕持续了三四秒就散了，小白睁开眼，这次伸出爪子，指了指更远的地方——学校围墙外，估计得有二百米。
而且它指的方向，正好有股很淡的能量波动飘过来。苏宸仔细感知，才勉强捕捉到，应该是校门口保安室那只老迈的看门犬，E级都勉强。
“消耗大吗？”苏宸问。
小白点点头，趴下来，显得有点蔫。
苏宸心里有数了。这能力有用，但不能常用，关键时刻探路或者预警还行。
他合上书，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该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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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处仓库排了长队。
都是来领基础物资包的学生。轮到苏宸时，负责分发的是个满脸不耐烦的校工，把一个军绿色背包哐当扔在桌上。
“自己点：三天压缩干粮，两壶水，简易帐篷，睡袋，急救包，信号枪，地图，指南针，队旗。”校工语速飞快，“武器自备，学校不提供。下一个！”
苏宸打开包粗略检查了一下。东西齐全，但质量……压缩干粮硬得像砖头，水壶是塑料的，帐篷薄得透光。信号枪倒挺沉，但只有一发信号弹，说明上写“仅限生命危险时使用，滥用取消资格”。
他背着包离开时，听见后面有人嘀咕：“学校真抠，这破帐篷，下雨肯定漏。”
“知足吧，好歹有睡袋。我听说去年有队伍为了抢个好点的帐篷，考核第一天就打起来了。”
苏宸没停留，直接去了老街的地下集市——俗称黑市。这里卖的东西来路大多不正，但价格比正规商店便宜，而且有些市面上不让流通的玩意儿，这里也能找到。
他需要几样东西：一把好点的匕首（学校发的就是铁片），一批强效解毒剂和止血粉，还有……诱饵。
专门吸引特定凶兽的诱饵。
他在狭窄潮湿的巷道里穿行，两边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发光的矿石、干枯的植物、泡在罐子里的器官标本、锈迹斑斑的武器。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小哥，看看这个？新鲜的火蜥蜴尾骨，磨粉泡酒，壮阳！”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拉住他。
苏宸摆手挣脱，走到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兜帽的人，看不清脸，面前只摆着几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粘稠液体。
“诱饵，什么价？”苏宸蹲下。
“看你要引什么。”摊主声音嘶哑，“D级五十点，C级一百二，B级三百，不讲价。”
信用点。苏宸摸了摸口袋，他攒了两年兼职的钱，除掉买药和匕首，还剩大概四百点。
“影狼的，D级。再来一份晶蝎的。”
“一百点。”摊主拿出两个小瓶，一瓶暗红色，一瓶泛着紫光，“滴在岩石或地面，有效范围半径二十米，持续一小时。提醒你，引来什么可不保证，可能是一群。”
苏宸付了钱，把瓶子小心收好。转身要走，摊主忽然又叫住他。
“小哥，一个人？”
苏宸脚步一顿。
“刚才你买诱饵的时候，右手一直按着口袋。”摊主慢悠悠地说，“里头有个小东西，能量波动挺特别。是仓鼠吧？”
苏宸后背绷紧了。
“别紧张，我没兴趣举报。”摊主低笑一声，“灰烬峡谷最近不太平，有几个‘拾荒者’队伍在里头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一个人，小心点。”
“谢谢提醒。”苏宸说完，快步离开。
走出黑市时，天已经黑透。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他回头看了眼那条幽深的小巷，总觉得那兜帽摊主的眼神，隔着老远还黏在他背上。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苏宸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开始重新整理。
匕首插在靴子侧袋。解毒剂、止血粉、绷带，分三份，随身带一份，背包里两份。干粮拆开重新用防水布包好。水壶灌满，再加了两个备用水袋。
然后他拿出小白。
小家伙刚才在黑市一直很安静，这会儿出来了，倒是活泼起来，在他摊开的地图上跑来跑去，小爪子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灰色的梅花印。
“别闹。”苏宸把它拎起来，放在地图上灰烬峡谷的区域，“记住这地方，接下来三天，咱们得在这儿混了。”
小白低头闻了闻地图，然后抬起爪子，拍了拍地图边缘一个画着骷髅标志的区域——那是峡谷深处，危险等级标着“A”。
“那可不能去。”苏宸把它爪子挪开，“咱们只在外围，听见没？”
小白：“吱。”
听着不怎么情愿。
整理完装备，已经深夜。苏宸躺上床，却睡不着。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画面：张浩不怀好意的笑、黑市摊主的警告、地图上那些狰狞的凶兽图标、还有……口袋里小白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星星。
“你说，咱们能行吗？”他轻声问。
没有回应。小白睡着了，蜷成一团毛球，偶尔抖抖胡须。
苏宸看了它一会儿，忽然笑了。
“管他呢。”他闭上眼睛，“大不了，跑路的时候把你扔出去挡刀。”
小白在睡梦中蹬了下腿，正好踹在他手指上。
不疼，有点痒。
苏宸笑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峡谷，天空是暗红色的。小白站在他肩上，不再是仓鼠模样，而是一只巨大的、笼罩在阴影里的兽，对着天空发出一声他从未听过的长啸。
那声音，像是能吞掉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