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跳到他前面，背毛炸起，对着虫群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它太小了，虫群根本不理。
苏宸脑子飞快转动。能量……这些虫子是被污染能量驱动的，那么……
他看向小白：“试试看，用能量感知……干扰它们？”
小白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
“就像你看见能量流动那样，”苏宸比划着，“试着……扰乱它们身体里的能量？”
小白歪头，然后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它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灰色光晕。光晕扩散开，扫过最前面的几只虫子。
那几只虫子突然僵住了，像断了电的玩具，原地踉跄几下，然后甲壳缝隙里的蓝绿光急速闪烁、熄灭，整个虫体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有用！
但小白的消耗显然很大，光晕只维持了三秒就消散了，它自己踉跄一下，被苏宸接住。
“够了！”苏宸看到希望。他抓起更多碎片，不断制造声响，吸引虫群分散。同时指挥小白，每次只针对冲到最近处的几只虫子，进行短促的能量干扰。
效率不高，但有效。冲进来的几十只虫子，被他们用这种笨办法一点点磨掉了。地上堆了一层虫尸，蓝绿色的体液把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最后一只虫子倒下时，苏宸也快虚脱了。他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小白趴在他腿上喘气。支路入口的金属柜已经被啃穿了几个洞，好在虫潮主力似乎对这边兴趣不大，主要都朝着主通道更深处去了。
外面的爬行声渐渐远去，但那种低沉的、仿佛巨物翻身的声音，又隐隐传来一次。
苏宸休息了五分钟，强迫自己站起来。他走到支路口，小心地探头看向主通道。
虫群已经不见了，通道里恢复了死寂。但能量视野下，那蓝绿色的光流比之前更加汹涌，像被惊动的河水，朝着深处某个点疯狂汇聚。
而在那个汇聚点的中心……
苏宸眯起眼。在无数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轮廓。
巨大的，不规则的，像是无数金属和血肉胡乱糅合在一起的轮廓。它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周围所有的能量光流，如同一个……活着的心脏。
那东西，就是污染源？
不，更像是污染源“长”出来的东西，或者污染源依附的宿主。
身份牌在这一刻，烫得他几乎握不住。他把它掏出来，牌子表面的蓝光已经亮得像个小灯泡，所有字迹都在发光，尤其是那个“勿开”，几乎要燃烧起来。
现在他明白了。
勿开，开的不是门。
是这个。
他小心地退回小房间，把金属柜重新挪开一点，留出观察的缝隙。然后开始翻检那些仪器箱，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信息。
大部分箱子都是空的。但在最底层一个锁扣锈死的箱子里，他用匕首撬开，发现了几本用防水布包着的日志。纸张泛黄变脆，但字迹还能辨认。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扉页写着：“第七兵团特种研究所，灰烬峡谷前哨，观测日志。负责人：陈启明。”
陈启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苏宸快速翻页。前面都是些常规记录：能量读数、样本稳定性、人员轮值。直到中间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新历47年，11月3日】
地下‘脉动源’活性再次增强。屏蔽场发生器负载已达87%，需要申请更大型号。样本03（高活性生物质）出现异常增殖，已隔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11月15日】
脉动源释放出新的能量波段，与已知凶兽进化图谱高度吻合。这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在‘喂养’它？还是它自己在……学习？
【11月28日】
样本03突破隔离。三名研究员接触后发生严重异变。已处置。上级命令继续观察，不得撤离。他们到底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12月10日】
我发现了。脉动源不是矿脉，也不是天然能量节点。它是……活着的。它在模仿我们投喂的样本，它在进化。我们必须关闭这个设施，必须……
日志在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苏宸手心冒汗。他翻到最后一本，日期是几个月后，笔迹换成了另一个人，更工整，也更冰冷。
【新历48年，3月22日】
陈启明主管因精神问题被强制调离。‘聆听者计划’按原定方案进行。脉动源对高纯度生命能量反应最佳，已安排下一批活体投喂。
活体投喂。
苏宸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补给站地下那些空货架，想起B级样本容器，想起外面那些被污染的虫子和蛛蝎。
第七兵团不是在这里研究，他们是在……养殖？或者说，用活体喂养那个“脉动源”，试图控制或利用它？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整个兵团失踪？脉动源为什么被遗弃在这里五十年？
他合上日志，看向主通道深处。
答案，恐怕就在那个搏动的“心脏”里。
但以他现在这状态，过去就是送死。
就在他权衡时，外面传来了新的声音——不是地底的轰鸣，也不是虫群爬行。
是人的声音，还有……引擎声？
苏宸冲到支路口，侧耳倾听。声音从上方，从他们进来的入口方向传来，隐约能听见机械运转和几句简短的命令。
监考方的人？他们发现异常，进来了？
他心中一紧。如果官方的人下来，发现他在这里，发现他拿了身份牌和日志，还有背包里那个B级样本……他会立刻失去考核资格，这些东西也会被收走。
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官方会怎么处理那个“脉动源”。是摧毁？还是……继续“研究”？
他看了眼怀里的小白，又看了眼主通道深处那搏动的能量核心。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形。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那个脉动源到底是什么，需要知道当年第七兵团到底想干什么。
而眼下，似乎有个机会——趁着上面的人还没深入，趁着混乱……
“小白，”他低声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反常，“我们得再往里走一点。就一点。”
“去看看那个‘心脏’，到底在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