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点点头。样本他本来也没想留，那玩意儿太邪门。
“你的考核到此为止。”眼镜男下一句话，让苏宸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灰烬峡谷地下发现高危不稳定能量源‘脉动源’，且发生异常暴动，整个考核区域现已划为临时管制区。所有学员正在被紧急撤离。你的表现……虽然过程违规，但客观上提供了关键情报，协助我们确认了脉动源的当前状态和潜在风险。所以，你的考核成绩会按现有积分结算，排名有效，但不允许继续参与后续流程。”
苏宸脑子有点乱。考核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他还剩一天多的时间，原本计划再多弄点分数……
“那我的排名……”
“目前总分950，加上B级样本采集的500分，共计1450分。在已撤离学员中暂列第一。”眼镜男看了他一眼，“当然，最终排名要等所有学员成绩核算完毕。不过前十应该没问题。”
前十？苏宸有点恍惚。F级天赋，单人队，考核第二天被迫中止，结果拿了前十？
这感觉……不太真实。
“好好休息。晚点会有人送你去集合点，和其他学员一起撤离。”眼镜男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帐篷。
“等等，”苏宸叫住他，“那个‘脉动源’……到底是什么？第七兵团当年在做什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
眼镜男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的权限不足以知道这些。记住，今天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属于机密。签署保密协议后，忘掉它，对你最好。”
帘子落下，帐篷里只剩下苏宸一个人。
他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帆布顶棚，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考核结束了，目标超额完成，甚至还阴差阳错立了“功”。但为什么，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那个搏动的肉瘤，那些融合了金属和血肉的血管，日志里冰冷的“活体投喂”记录，还有小白吞下去的那一小块金属装置……这些东西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里。
还有小白。它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能量侵染严重”，听起来就不是好事。
他尝试在意识里呼唤系统，呼唤小白，但毫无回应。只有一种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感应，告诉他小白还活着，但状态很不稳定，像是在昏睡，又像是在某种痛苦的转化中。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帘又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兵，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食物和水。
“吃点东西吧。一小时后有车送你们去临时集结点。”女兵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声音温和。
苏宸坐起身，头还是有点晕，但比刚才好多了。托盘里是加热过的军用口粮，还有一瓶功能饮料。他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下去。需要体力。
“那个……跟我一起的，我的契约兽，它……”苏宸试着问。
女兵摇摇头：“我不清楚。隔离舱在另一片区域，由专人看管。”
看来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
苏宸默默吃完东西，女兵收走托盘。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另一个士兵进来，示意他跟上。
走出帐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但峡谷里灯火通明。十几顶更大的军用帐篷和临时板房搭建在空地上，车辆穿梭，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忙碌地进出。远处，灰烬峡谷的入口方向，能看到一排排运输车正在装载学员，准备撤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一切井然有序。显然，管控局对处理这类“异常事件”很有经验。
苏宸被带到一辆装甲运输车旁，那里已经等了几十个学员，大多面带惊惶或茫然，低声交谈着。他看到了张浩——那家伙站在人群边缘，脸色苍白，左脸贴着纱布，眼神阴沉地扫视四周，看到苏宸时，目光顿了一下，迅速移开，带着掩饰不住的恨意和……一丝恐惧。
李锐和王硕不在。看来他们没能从地下出来。
苏宸移开视线。张浩怎么样，他已经不关心了。
学员们陆续上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气氛压抑。车子启动，驶离这片临时营地，朝着峡谷外开去。
苏宸靠坐在角落，闭上眼睛。身体随着车厢摇晃，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考核结束了，但有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
那个金属装置到底是什么？小白吞了它，会怎么样？管控局会怎么处理小白？还有，第七兵团和那个“脉动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摸了摸胸口。身份牌被收走了，但那种被某种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存在注视过的感觉，还残留着。
车子颠簸了一下，他睁开眼，透过车厢后方的小窗，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被探照灯照亮的峡谷入口。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蓝绿色的、搏动的心脏。
以及心脏深处，那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厢里，不知哪个学员低声啜泣起来，很快被同伴低声安慰。
苏宸重新闭上眼。
他的手里，悄然握紧了口袋里，那片从地下带出来的、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一块黏在衣服下摆的、已经干涸的暗绿色粘液块，边缘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蓝绿色荧光。
这是小白当时爪子上沾到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留着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但直觉告诉他，不能丢。
也许……以后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