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现在在哪？工厂被封了，他去哪了？
正想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敲门声。
雷烈的鼾声停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
苏宸下床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周宇。眼镜后面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没什么睡意。他手里拿着那本小笔记和一支笔。
“有事？”苏宸问。
“关于你下午的能量感知。”周宇开门见山，“我想做个数据对比。可以吗？”
苏宸皱眉：“对比什么？”
“你的感知精度、范围、持续时间，与常规能量感知类特性的理论值对比。”周宇语气平板，像在陈述实验步骤，“我怀疑你的特性发生了变异，或者……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强化。比如，契约兽的特殊状态反馈。”
苏宸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太敏锐了。
“我累了。”苏宸不想深谈，准备关门。
“等等。”周宇用笔记本抵住门，“我没有恶意。只是研究习惯。数据共享，对你也有好处。我可以帮你建立更高效的感知运用模型，规避过度消耗的风险。你下午测试后脸色很差，就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表现。长期这样，会损伤根基。”
他说得有理有据。苏宸犹豫了。他的能量感知用得确实粗糙，全凭本能和系统赋予的底子。如果有更高效的方法……
“怎么共享？”他问。
“简单测试。现在，你对我使用能量感知，尽你所能‘看’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会同步记录我的能量波动数值。”周宇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银色仪器，贴在手腕上，“放心，只是基础读数，不涉及深层信息。”
苏宸看了眼房间里又打起鼾的雷烈，走出房门，轻轻带上。“就在这里？”
“可以。”
苏宸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再次调动能量感知。这一次，目标明确——周宇。
在他的“视野”中，周宇不再是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而是一个散发着稳定淡蓝色光晕的人形轮廓。光晕强度普通，比雷烈弱，比张浩……也弱一点。但在周宇头部的位置，光晕格外凝聚、活跃，像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那是精神力活跃的标志。而在他的右手腕处，那个银色仪器正散发着极其微弱但有规律的银白色能量波纹。
“淡蓝色人形光晕，头部精神力凝聚，强度……中等偏上。右手腕仪器有规律银白能量波。”苏宸简单描述。
周宇飞快地在笔记上记录，同时看着手腕仪器上的读数，推了推眼镜：“基础能量轮廓捕捉准确，精神力聚焦点判断正确。精度……超过常规‘初级’能量感知至少百分之三十。持续时间？”
“十五秒左右开始感到明显负担，二十秒是较舒适极限，超过二十五秒会快速透支。”苏宸根据下午测试和刚才的感受估算。
“持续时间偏短，但精度异常高。消耗模式也不对，常规感知是均匀消耗，你的像是……脉冲式高精度扫描，单次消耗大。”周宇笔下不停，“契约兽反馈理论可以解释精度提升，但消耗模式……更接近‘超载运算’。有意思。”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契约兽的沉睡，是不是和某种高能异物有关？而且，异物正在被缓慢融合？”
苏宸后背瞬间绷紧。他盯着周宇，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推测。”周宇很坦然，“我是精神力特长，对能量和信息的‘异常’比较敏感。你身上，还有你测试时那种能量感知的‘质感’，都带着一丝极淡的、非生物的能量‘回响’，类似高阶机械造物或高度凝结的能量结晶。结合你没有契约兽却能保送特训班，以及灰烬峡谷事件的传闻，不难推测。”
他合上笔记本：“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我只对‘异常’本身感兴趣。合作吗？我帮你优化能量感知的应用，你……在合适的时候，提供一些‘异常’状态下的观测数据。双赢。”
苏宸沉默。周宇的推理能力很可怕，但他提出的条件……似乎可以接受。优化感知应用，正是他急需的。
“数据仅限于能量感知相关，不涉及契约兽具体情况和我的隐私。”苏宸说。
“可以。”周宇点头，“明天开始，晚饭后一小时，图书馆三层东侧，旧期刊区，那里人少。我先给你一些基础的精神力冥想法门和能量视觉的聚焦技巧。”
“好。”
交易达成。周宇干脆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苏宸站在走廊里，看着周宇关上的房门，心里那根弦依旧绷着。特训班里，果然没有简单角色。张浩是明面上的麻烦，周宇这种头脑清醒、善于观察和分析的，或许才是更需要小心应对的类型。
他回到房间，重新躺下。这一次，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睡梦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条联系通道。通道微微发着光，不再那么虚幻。而在通道尽头，小白蜷缩的轮廓似乎……动了动？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丝，从它心脏位置那点光斑中延伸出来，顺着通道，非常非常缓慢地，朝着苏宸的方向，蔓延了一小段距离。
像在无意识的沉睡中，本能地，想要靠近。